與這人相關的那段回憶顯然是麗娘最深的隱痛,她并沒有細說。
那人用過去的事情逼迫麗娘幫他做事。
她好容易過了幾年安穩的日子,若隨那人走了,便是一腳踏進那泥潭里,再也沒有如今的日子。
麗娘知道自己便是拼死也不能妥協。
但她又怕那人傷到齊嫗,只能假意應承,后來再與官府里應外合把那人拿下。
只是她離開的時日有些久,回來時齊嫗便有些精神不好,時常不認識她。
時常說麗娘被人抓走了,她到府衙門前哭訴,有時哭麗娘,有時哭囡囡。
后面的故事鄭微自己也知道了。
鄭微沉默良久,這回是自己傷了齊嫗,讓她病情加重。
“以后有何打算”
無數的話到了嘴邊最后卻只問出這一句。
“阿婆想家了,我想帶她回京口老家看看。”
麗娘很感激這個小女郎,聽她講了藏在心底幾年的故事,卻又不深究她未盡之言里那些難堪的秘密。
“好,過幾日我們回建康,若是可以,便一起走,路上有個照應”鄭微點點頭,提議道。
麗娘深知路上不太平,那些年她與阿婆路上糟了許多罪,如今阿婆身子經不起折騰,能有人照應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忙道了謝,“前幾日我便想著帶齊嫗離開,只是還有些主家夫人的繡品未完成,想著交了繡品,拿到銀兩就離開,所以家里大多的東西能變賣的都變賣了,只收拾幾件衣衫就行。”
麗娘欣喜的收拾好衣衫,只等著齊嫗醒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只是齊嫗一覺睡到日暮也沒有醒來,麗娘心急如焚,鄭微催著何力去找大夫,但是宵禁之后各坊都封了,還是蕭禹成來送消息遇上了,拿著郡守的手令,請來了大夫。
但是大夫也束手無策,探不出原因。
大夫說雖然齊嫗沉珂入骨,但并不危機性命,可能是齊嫗自己不想醒來。
一日之后,齊嫗在睡夢中走了,走時嘴角還掛著微笑。
麗娘眼含淚水笑道“阿婆睡夢里應是找到囡囡了,他們一家終于團聚了”
“也許,阿婆夢到你帶她回家了”
鄭微不忍,安慰道。
“對,阿婆,麗娘帶你回家”
麗娘給齊嫗整理儀容,鄭重的承諾。
喪事是蕭禹成何力幫著辦的,郡守夫人也派人幫襯,綺娘也來探望了鄭微她們。
那日蕭禹成送來的消息是祖母不日便會到瑯琊郡。
鄭微得以爭得鄭老夫人同意,在這七日里,她與麗娘一起執孫輩禮,為齊嫗守喪。
又考慮到瑯琊到京口走水路也要十來日路程,盛夏的天氣整棺無法上路,過了頭七,麗娘決定請了寺里的和尚們為齊嫗誦經,火葬。
今日便到了齊嫗火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