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已起了霧,煙火氣沾了潮濕的霧氣落在衣衫上既粘膩又難聞
鄭微此時特別想換了衣衫躺在榻上歇息,奈何蕭禹成抓著她不放,甚是頭疼。
“不是沒做,而是沒來得及做吧”蕭禹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道,“要不然我兄弟們哪能有銀耳蓮子羹喝”
鄭微也不退卻,反擊道“若不是蕭將軍有意成全,哪里能如此順利。”
“哦”蕭禹成好奇的挑挑眉,“愿聞高見”
鄭微見蕭禹成一改往日的冷面,一臉興趣的盯著她,大有自己不解釋清楚別想回去睡覺的意思。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而問道“前方戰事如何”
照常理蕭禹成作為先鋒軍的將軍,戰場形勢大好的情形下,應該跟隨在韓道遠身邊沖鋒陷陣,立下赫赫戰功,方才不負他這么多年的苦練。
若戰事焦灼,蕭禹成也應該是把拓跋宇這個人質綁在陣前,讓敵人投鼠忌器,自己一路高歌猛進,收復更多的失地。
如今卻在后方押送什么敵國皇子回京
回京做質子一般都是用來談判的。
那么前方戰事的形勢可想而知。
他試探地問“這又是何意夏侯青的去留與前方戰事有何關系”
“夏侯青的去留與戰事關系不大,但拓跋宇則不同”
“蕭將軍放著大好的前程不奔,反而押送人質進京,可是另有玄機”
鄭微察覺兩人杵在院里甚是奇怪,就轉身到了廊下,慢悠悠的道。
蕭禹成聞言終是變了臉色。
鄭微權當沒看見,接著道,“夏侯青進京,眾人都覺得”說到這里她指了指天,“不會讓他活著離開京都。”
“若此戰大周勝了,隨便一個由頭死了位叛將的兒子不算大事。若是失利,夏侯青此時進京就是個麻煩了我的皇帝舅父到時必定是很頭疼的殺了他吧,大周求和之時夏侯青的死很可能就成了掣肘,局勢必定更加不利。若讓他安安穩穩的活著,建康城里那些蟄居幾年的士族們就會蠢蠢欲動想當年瑯琊王氏曾號稱與夏侯共分天下,如今在外祖的打壓下不過是名聲大過實力,他們必然不會甘心。如今有了這個前朝皇族之人,他們就會利用夏侯青的身世攪亂京都的局勢,到時候他們就可以趁亂牟利。”
鄭微一口氣說了這許多,有些唇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
這動作實在不雅,好在蕭禹成正垂眸思索,并沒有注意
這小女郎看事情竟這般長遠,竟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怪不得她能看穿自己的動作,并且順勢而為。
鄭微見蕭禹成眼底掩飾不住的震驚,有些傲嬌的揚了揚下巴,繼續接蕭禹成老底,“蘭陵蕭氏作為當朝新貴,應是不想讓王謝兩家重新得勢,打破如今朝堂的局勢吧”
蕭禹成不禁贊同的點了點頭。
想這蕭家二郎君平日里在軍營里待慣了,一副老成持重樣兒,難得今日見到他一臉的驚詫莫名,多少有了些少年人模樣,鄭微看著竟有些新鮮。
蕭禹成此時確實有些失態。
從穆陵關第一次見面他就察覺這個小女郎的聰慧,這一路來化險為夷的本事更是令他心生好奇。
今晚看她算計著放夏侯青離開,雖然被人中途打斷,到底目的達到了。
再聽了她的這一番分析,更是對她刮目相看了。這女郎小小年紀見識了得,也不知是受了誰的調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