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連忙快走兩步拉著她,嗔怪道“這都多少年了,如今你貴為皇后,不可再與我行禮。”
等皇后站定,長公主彎腰揖禮,鄭老夫人和鄭微也隨著一起行禮。
皇后笑著拉起她們,吩咐宮婢伺候她們在一旁坐了,才笑著家常,“聽說前些日子老夫人身體不適,如今觀您面色紅潤,精神矍鑠想來是大好了。”
鄭老夫人起身謝禮“多謝娘娘記掛,臣婦已無大礙”
后面又來了許多命婦,長公主同鄭微都差不多只覺得眼熟,卻記不清是哪家的。
所以她一項頭疼參加那些詩會聚會的,好在今日主角兒是皇后,她只是捎帶,只要隨著皇后的話頭兒附和幾句便是。
鄭微就更簡單了,往日里年紀小她都躲在祖母身后,也很少有人找她說話,實在躲不過了就作害羞狀,倒得了個文靜舒雅的名頭。
只是今日不同了,各家夫人頻頻往她這里張望,哪怕動作在隱蔽鄭微都能感受到那些熾熱的視線,有好奇,有欣賞,還有不少隱藏的很深卻讓依舊讓人如芒在背的鄙視厭惡。
鄭微自然知道緣由,這兩個月來,在座很多人的兒子日日與她切磋,不少人更是被揍得不輕。
想來她如今在建康城也是名聲大噪了
鄭老夫人自然也感受到了眾人投來的目光,怕孫女承受不住,偷偷握住鄭微的小手。
鄭微感受到祖母的安慰,朝祖母微微一笑,坦然地吃著面前盤子里的果脯。
這個世道,女子多為男子附庸,男子以權勢為貴,但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皇權,若男人靠不住,權勢又不容女子掌握,她們最終能握住的還有什么
不知為何,自從回了建康,她經常會有一些再他人看來驚世駭俗的想法,見識了人間世事不再甘于藏于一隅渾噩度日,風云變幻,迭起興衰,又如何能保全家人,不至于成了亂世里的餓殍
鄭微胡思亂想之際,到了夜宴之時,眾人隨著皇后趕往顯陽宮。
他們到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鄭微抬頭見拓跋宇也早早到了,正百無聊賴拉著身旁的人說話,但那人明顯不想搭理他,黑著臉扭頭不看他。
很快鄭微隨著鄭老夫人去了女席,離得有些遠也就看不清拓跋宇的神情了。
很快皇帝帶著袁妃到了,宴席開始。
幾月前北伐大捷,眾臣都興致昂揚的對著周帝恭賀,各種溢美之詞不乏于耳,鄭微覺得自己真是受益匪淺。
普天同慶的熱鬧中只有一人格格不入,鄭微雖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他的身形從宴會開始一動不動,隔的這么遠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陰郁之氣。
很快今晚的大戲來了,韓世棣主動起身朝周帝行禮道“啟稟陛下,臣聽聞大魏三皇子文武全才,身手了得,仰慕已久,今日大賀,臣想請三皇子不吝賜教,也是為陛下與皇后娘娘助興”
此事早已定下,周帝問都沒問拓跋宇的意見,便住了韓世棣的請求,笑呵呵的舉杯道,“大郎阿,點到即止,三皇子可是我大周的貴客”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拓跋宇身上,只見他未置一詞,緩緩起身,笑吟吟的看向對面的韓世棣。
雖然看不清,但鄭微就是覺得他在笑,只是笑容很冷
兩人接過侍衛遞上的長劍,齊齊拔出,劍尖直指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