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頓了頓反應過來,此時南市哪里還有醫館,沉思片刻,還是吩咐齊伯,“先安排她們母女上馬車吧”
齊伯應諾一聲,安排人把女童抱上馬車,婦人隨著爬了上去。
見女童安排妥當,鄭微這才露出了舒朗的笑容,一抬頭這才發現劉二郎這些公子哥兒們眼里也有了一絲絲的笑意。
眾人此時更加狼狽了,臉頰上的血跡和紅腫都被黑乎乎的煙灰覆蓋,黑一塊白一塊的,只剩下一口白牙分外醒目。
但他們頭一回沒有在乎自己容顏衣衫是否整潔,只是珍惜這一瞬間的感動。
他們笑著笑著眼淚簌簌滾落,他們感動于今夜在晨曦初起時終于不再只是殺戮和死亡,他們親手拯救了一個活生生的性命。
這于他們冰冷的內心來說是一份希望,一種不能言說的溫暖。
但這份感動還是太微弱了,好友逝去的傷痛還是席卷而來,劉二郎閉了閉眼,轉身往馬車上走。
這時四周其他的災民看到了他們救出豆娘的過程,本來已經被埋在里面必死的豆娘竟然還活著,他們都爭先恐后的跑了過來跪地磕頭,哭喊著“求貴人老爺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們當家的我們所有的家當都被埋在里面”
求救的人越來越多,把他們和馬車圍在了中間,南市街道被堵的水泄不通。
他們看不到鄭微他們渾身滲血的傷口,看不到他們臉上的悲傷,只覺得這些人能挽救他們往后被毀之一旦的日子,只要他們多磕幾個頭,多哭求幾聲,他們往后的日子便可能有所改變。
鄭微閉了閉眼,鄭珩則忍著怒氣對齊伯吩咐“齊伯,你親自帶人去找京兆府的人,告訴他們若京兆府人手缺的這般厲害,我們一會兒進宮不介意幫京兆府尹向陛下討一點人手幫幫他”
“還有我,吏部侍郎二郎劉長青”
“還有我,尚書令家四郎段禹”
“左仆射家六郎喬業”
他們三人算是這群公子哥兒里出身最高的了,其他人不過是攀圖他們父親的權勢,小心翼翼的巴結與討好著。
但僅這三人再加上鄭珩兄妹,他們幾人聯手足夠讓京兆府尹喝上一壺
所以,當齊伯帶著仆從把話傳給京兆尹的衙役時,那帶頭的參軍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趕忙帶著人往南市跑去。
不過一刻鐘,鄭微已經遙遙看到了京兆府的衙役們往這邊狂奔的狼狽身影。
她低頭對著還不是不肯離去的眾人淡淡道“這些郎君皆出自朝廷重臣,他們承諾會替你們求陛下開恩,幫你們重建家園,補償你們的損失。我們此行便是要回府更衣進宮面圣的,若耽擱了時辰,陛下發怒,怕是再很難求情。”
哪怕沉浸在悲傷中的劉二郎聞言都不由瞪了圓了眼,他們哪里來的能力讓陛下開恩,鄭微這不是坑他們嘛
但見到圍著他們的災民慢慢的退去,連忙把到嘴邊反駁的話咽了下去。
到底劉二郎他們沒有隨鄭微他們進宮,而是徑直去了彭家,劉二郎更是跪在了彭家門前,是賠罪也是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