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見那人進了一個院子,那院子就在她們上次住過的院子旁邊,只有一墻之隔。
鄭微略沉思,偷偷推門進了之前住過的院子,跑到墻角下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隔壁院子里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鄭微環顧四周見這院子似也無人居住,便打算翻墻過去,但突然聽到隔壁傳來“吱”開門的聲音,她趕忙又縮了回來。
“明之兄,此次一別怕是后會無期,還望多保重”
院里傳來一個男人聲音,聽著與韓世棣年紀相仿,鄭微感覺到離她很近,即便那人壓低了聲音,以她比常人靈敏的耳力還是能聽清他們的話。
“此行不僅未功成,還把你牽扯進來,兄甚是慚愧”略顯嘶啞的男人聲傳來,“你還是與你父親說明,早做打算。”
鄭微下意識的覺得這是湖心亭里與韓世棣見面的人。
這二人說了幾句,已經打算離開,鄭微正在思量要不要繼續跟著。
這人身手與韓世棣旗鼓相當,自己怕是很容易被發現,而且她也沒有非要打聽別人秘密的喜好,心里便打算放棄。
“觀韓家行事,怕是已經與達成了某種約定,若有一天出事,韓家怕是會成為爪牙你們行事切忌小心。”
嘶啞的聲音又叮囑了幾句。
半晌鄭微沒有聽到回話,以為他們走了,正想著要不要離開,那個年輕些的男人說“那韓世棣此舉固然是顧念情義,但不怕給韓家招禍嗎”
那位被稱明之的人輕哼一聲,又壓低了嗓音道“以當今多疑的性子,容韓家一時,能容韓家一世嗎韓家的功勞越高,那位越膽戰心驚,早晚有反目的時候。吾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韓道遠父子還能不明白”
“只是一切時機未到罷了”
那位明之嘆了口氣,接著便傳來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鄭微肯定此人是受了傷,與韓世棣對弈之時便行動略顯遲緩,后力不足,看來她的判斷沒有錯。
鄭微總覺得這兩人身份不簡單,另外那年輕人的聲音有些耳熟,卻又記不起再哪里聽過,顯然是見過卻又不熟悉的人。
再者二人雖未提及重要的事情,但他們談及的人以及他們的態度,鄭微多少猜到一些,又還有很多不明白的,想來想去糾纏心煩意亂。
接下來許久外面都沒了動靜,鄭微才起身離開。
莫名其妙聽到了些不是秘密的秘密,心情有些沉重,沒了心思賞景,也沒了心思去尋韓世棣,牽了馬往回趕。
此時天也不早了,等趕回家天兒也要擦黑兒了,希望能成功溜回去。
鄭微趕回鄭府后巷,翻身下馬時被人一把從身后抓住了衣領,“終于抓住你這個偷”
她以為自己被襲擊,身體快速反應,兩只手向后扣住那人胳膊,向右一擰,一個過肩摔把人摔在地上。
接著便傳來一陣“哎呦呦”的痛呼聲,鄭微秀氣的眉頭蹙起,小腳踩上那人胸膛,冷聲問“你是誰抓我做什么”
被鄭微踩在腳下的是個還未束發的少年郎,穿著一身磨得起毛的草灰色勁衣長衫,瘦長臉蠟黃,可能是怕被打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你,你搶我的馬,還打人”
這少年郎使勁掙了掙也沒擺脫鄭微的束縛,強自瞪大眼睛,大聲辯解,還未說完,觸碰到小小郎君好看的眼里一閃而過的冷意,后面的話便說不出口,眼眶里竟還泛起了淚花。
鄭微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如此愛哭鼻子的郎君,有些驚嚇,收了腳問道“我什么時候搶你的馬了”
“你騎馬回來都被我抓到了竟還不承認”
少年郎拿衣袖抹了把眼淚,指著鄭微身后的馬匹。
“這是你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