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薛縣城內,鄭微與廖文南三平躲在縣城東門一間破舊的民房內。
說是民房實是抬舉它了,窮閻漏屋,家徒四壁,不遮風雨。
三平收拾出一處干凈的角落供她們安歇,自己守在門口等待天明。
一身短打侍從打扮的鄭微靠在廖文南身上,喘了兩口氣,笑看著廖文南“廖兄如今越發厲害了,竟能有青州刺史的親印通關文書”
“這還要多謝你,從你那習得的包扎傷口之法使得傷兵多了一絲生機,這才獲得刺史大人青睞。”
廖文南動了動身子,讓鄭微躺在她的腿上,能舒服一些。
鄭微聞言微愣,并未明白廖文南所言之意。
“那日穆陵關內”廖文南稍作提示。
鄭微恍然,隨即搖頭,“我依稀記得烈酒餾酒是可滅腐毒,但當今怕無此烈酒,若真有傷兵重獲生機,怕也是他們身體本就強健,自身之幸罷了。”
廖文南疑惑,“當真無用”
鄭微笑笑,“或許有點用”
說罷她搖了搖頭,“若以后廖兄還能用到此法,可以把烈酒蒸煮幾遍,取其餾水或許可用。”
廖文南伸手點了點她涂抹的微黃的額頭,笑道“你總有這些奇思妙想。”
“是嗎”鄭微臉上露出一絲迷茫之色,“奇思妙想嗎”
廖文南見她如此,心里也有些疑惑,開始回想初次見到三十年前初次見到鄭微的模樣,也是如今這般聰慧可人,卻視乎又有些不同。
太久遠了,有些模糊了,那時她只不過是個被剛剛送給周帝的妾氏,仲秋家宴獻舞之時偷偷看過坐在周帝身邊的女郎一眼。
后來她依仗靚麗容顏受寵的那兩年也曾偶爾再見鄭微,但只是匆匆一瞥,卻未能識得。
再后來真正識得是多年后她貴為太后之尊,鄭微已是蕭大將軍之妻了。
但她總歸是鄭微啊,那個夢里又給重生之機的女子啊。
這般想著廖文南也不再糾結,無論如何都是那女子選的,自己照心意護著便是。
二人又訴說著別后之事,多也是戰亂之禍,百姓之苦,竟鮮有喜樂之事,不由讓人心里沉悶。
不過一個時辰,東方天際晨暉初現,廖文南扶著鄭微起身,到時辰開城門了。
待他們三人到得城門之下,才發現城門竟未依時辰打開,不由面面相覷。
“為何還不開城門”鄭微看著緊閉的大門,心里暗道不好,“莫不是你我弄巧成拙,薛縣縣令成了驚弓之鳥,準備大肆搜捕全縣吧”
“三平,去打探一下。”
廖文南吩咐三平。
三平領命而去,很快回來回復;“主子,今日城內戒嚴了,所有人等不得出城”
“可是縣令再搜查大魏細作”廖文南又問。
“據說是郡守親自下令封城的,不僅薛縣乃至整個魯郡都已戒嚴。”
三平又道。
“如今怎么辦”
鄭微看向廖文南,心有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