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貴族為了確保權力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實權,軍權多在八部大夫手里,而治理州郡的事務確實要外朝官來處理。但是很多地方鮮卑貴族掌握當地軍權并且牢牢壓制外朝官,這就造成了鮮卑人與漢人矛盾不斷,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崔嚴看著拓跋宇一針見血的指著大魏之弊病,眼里的贊賞之意越來越濃。
“老臣很高興,三殿下能看到這些矛盾,其實大魏弊病之根源不僅僅在內外朝官,更在兩族人之中。很多漢人都無法接受由外族來統治自己,而鮮卑人更是無法接受漢人的存在。世人皆言士族貪婪,無休無止的圈地買賣奴隸。鮮卑人卻是不貪婪,而
是他們并沒有把這片土地當做自己的家,他們只是喜歡占有這里的土地。很多地方的鮮卑勛貴他們把漢人從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園驅趕出去,甚至殺光他們,把地里的莊稼拔掉,為的竟是圈地養牛羊。”
崔嚴嘆了口氣,用手摸著自己心口,眼神濃重的看著拓跋宇,“殿下,這不是朝廷官制的問題,而是這里的問題。拓跋氏,賀拔氏,長孫氏,獨孤氏這些鮮卑勛貴們從心里并沒有覺得這里屬于他們,而只是以為這里是你們臨時打下來的一塊草原,養養牛放放羊,隨時都可以拋棄,再回到你們的塞外去。”
崔氏乃大魏漢人士族之首,崔嚴在士族中頗有威望,他也一直致力于為漢人在大魏尋求一席之地。
他并不像南朝的那些士族們,總想著有朝一日能攻回中原,恢復大一統。
不是不想,而是沒看到希望。
起碼迄今為止,自己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漢人英雄或者一個家族有這個能力和魄力。
他是衷心希望大魏能國祚長壽,因為百年來北方難得在大魏得到安定統一,他希望這份統一能長久一些,北方的百姓們能多些安穩的日子,休養生息。
雖然他知道這可能很難,需要很多年才能實現,但他知道這在一個剛剛開化不久民族身上很難實現,他們認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能自己的心愿直到大魏走向衰敗都無法實現。
但是今日他在這個大魏三皇子身上看到了希望。
雖然拓跋宇并不排斥漢人,但也并不是說他多喜歡漢人,而是他能看到如今大魏最深處的隱患,只有兩族融合,大魏才有可能國祚綿長。
拓跋宇聽了崔嚴的話,心里更加沉重了,果然如鄭微鄭珩兄妹所言,鮮卑人統治這片土地三十年,
卻一直無法融進這片土地,也沒有被這片土地接受。
“敢問崔師,要如何才能破此局面”
拓跋宇長身直立,恭恭敬敬的向崔嚴請教。
崔嚴沒有立即回答,看著他捻須而笑,“老臣以為殿下心里也有了想法,不妨我們一起寫下來,看是否想到一處去了。”
說著崔嚴伸手請拓跋宇到幾案前,把筆遞給他。
拓跋宇雙手接筆,然后忙幫著研墨,二人略微沉思后各自在紙上寫下心中所想。
“三殿下,我們同看如何”
崔嚴笑著提議,拓跋宇自然沒有異議,二人同時拿出寫好的字,放在幾案中間。
兩張紙整整齊齊的擺在一起,上面一大一小寫著兩個想同的詞,“漢化”
看著這相同的答案,師徒二人相視一笑。
崔嚴笑的很欣慰,很滿足,他擺擺手止住還想說什么的拓跋宇,語重心長的道“殿下想讓老臣做什么,老臣都懂,但是老臣既不能幫您帶信也不能幫您傳話。”
拓跋宇臉色又變得沉重,崔嚴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殿下不必憂慮,其實你如今的情形遠沒有看起來那般危險。要不然陛下能讓您從府里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