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打開信,看到信上寫著,“晚月,抱歉,送你畫樣權當賠罪,下次再請你吃糕點。”晚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潛疑惑,用手語問她笑什么,晚月看不懂手語但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想到這點小事時元哥哥都還惦記著,我沒有與你不開心,只是后來想想有些怪你,你不愛吃桂花糖餅都不曾告訴我,我可是什么事都講給你聽的。”接著晚月又示意陳潛低下頭,陳潛隨是不解也照做了。
晚月拍拍陳潛的頭,“看在你講不出話的份上我便不怪你了,只是你以后要把所有的事都講給我聽,不能因為你不會講話便搪塞過去,你講不出便要像今日一樣,寫給我看。”
“我自小便沒有可以講心事的兄弟姐妹,繡園的姐姐們都比我大些許,并不欣喜帶我玩。我把你當朋友,便講與你聽,你也不準對我有所隱瞞。”
陳潛看著此時真摯的晚月,點點頭,心中卻說了百遍抱歉。抱歉了晚月,我的往事終是不能將你牽扯其中。
“走吧時元哥哥。”
去哪
“去你家里吧,晚飯前都無事,我想聽你彈琴,上次那個曲子,我想在聽一遍。”說著便向前跑去,陳潛在后面緊緊跟著。
入了秋的下午陽光都不再耀眼,晚月坐在堂前倚靠著門吃著時元買給她的芙蓉糕,看著院中來來往往覓食筑巢的鳥兒。
陳潛在堂內彈奏著一去鳳求凰。
陳潛來洛城的第一年,認識了晚月。他剛來洛城時的閉門不出,后來漸漸走熟了去錦藝閣的路。陳潛來洛城一年,漸漸也小有了名氣,晚月用陳潛畫的畫樣做的衣服廣受好評,有了晚月的宣傳,人們都知道東街口住著一個小啞巴,不僅長得好,畫的畫也好,還寫的一手好字。
洛城的人們總會去陳潛哪里買畫,甚至有人家想把孩童送去陳潛那里學畫,陳潛拒絕了。洛城地小,城中有個有學識的人那是很不得了的事情嗎,所以陳潛便有了新的收入來源,替人寫信。
陳潛寫的一手好字,從前人們需要寫字都會去錦藝閣找榮媽媽,或者找城中那個脾氣不好,落了榜的秀才。如今陳潛來了,他的字寫的也十分漂亮,人們倒寧愿花錢去找陳潛寫信了。陳潛每每替人寫封家書,便會畫上一副寄信人的畫像,一并讓寄信人帶走,贈與遠方的親人,以寄相思。
洛城多是婦孺,大多數男人都去參軍了。北方戰亂,陳潛也聽聞定遠侯攜二子上了戰場,定遠侯威名遠揚,十戰九勝,長子陳敬更是身先士卒,手握一桿長槍直取敵人首級。
來寫信的夫人向陳潛講述定遠侯的威武,說自己的丈夫便是在定遠侯麾下參軍,語氣之中滿是自豪。
陳潛聽聽也只是笑笑,在那夫人走后寫下一封寄不出去的信,信上只有“平安”二字。陳潛有時也會懊惱自己的無用,父親、兄長都在戰場殺敵,若是沒有那場變故,若自己沒有啞疾,那如今與父兄共抗強敵的,也必定有定遠侯幺子陳潛吧。
晚月時常很忙,這一年她的繡技大漲,又提議為抗戰的將士們做冬裝。整個冬天,陳潛都沒怎么見過晚月。只是偶爾晚月不忙了,會來小院聽陳潛彈琴。
晚月就坐在堂前倚著門,一遍遍的聽陳潛彈鳳求凰。晚月說這首曲子聽的醉人,只有彈這首曲子的時候,陳潛才不像是平日淡然的陳潛。
陳潛聽到這話只是不自覺得臉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