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天字獄。
陳潛吩咐了阿千去找汪夫人,自己要來大牢看望大哥。
原本阿千還心存疑惑,天牢也叫作天字獄,向來是關押朝廷要員,并且是判了死刑的地方。
這座大牢與地牢、人牢不同,一年也灌不進來幾個犯人,凡是關進來的,那必然是判了死刑,出不去的。
這座大牢對汜國來說也是意義非凡,也正是因為關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官員,所以戒備也是非同一般的森嚴,要是想要來探望,那必然要有陛下的手諭。
沒有手諭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更飛不出去。
陳潛吩咐了阿千去找汪夫人,阿千本以為只是跟汪夫人說,叫汪夫人想辦法。
沒想到阿千去找了汪夫人,說明了公子的意思之后,汪夫人卻沒有過多的驚訝與為難,只是沉思了片刻,只教阿千回去等,三日后再去。
汪夫人這樣胸有成竹阿千是沒有想到的,本來以為這件事必定困難重重。
若是簡單,怎會世子被關進去這樣久,身為母親的汪夫人都沒辦法探望呢。
三日后汪夫人身邊的侍女果然送來了陛下的手諭,陳潛自然知道汪夫人能辦成,她自然會想讓陳潛去的。
或許陳潛去了,見了大哥之后,便不會在抗拒與沈家的聯姻了。
大牢內,陳潛見到陳敬的時候,他正坐在草席上。
牢獄潮濕陰暗,整日見不到陽光,地上只有一張簡單的草席,陳潛看著那草席潮濕的都能擠出水來。
陳敬端坐在草席之上,盡管身著囚服,渾身是傷,原本純白的囚服被血和污漬都染透了,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陳敬還是那樣端坐著、
一身正氣,坦然巍峨。
獄卒帶著路引著陳潛來到關押陳敬的牢房門前,打開了牢門上沉重的枷鎖。
聽到動靜的陳敬睜開眼睛,看到眼前人滿是欣喜。
“阿潛,你來了。”
簡單一句話,陳敬說的已有些吃力。
也就是一句話,兩人的眼中均是酸澀。
陳潛去洛城的時候陳潛還在邊關御敵,在那之前也有兩年沒有回過家了,細細算來兄弟兩人也有六七年沒有見過了。
陳潛點點頭,也不厭棄潮濕的地面,席地而坐,從食籃中拿出來之前特意準備的酒菜。
“沒想到你我兄弟二人再見,竟是在這種地方了。”陳敬見到陳潛的這一刻,才覺得真正的委屈,嚴刑拷打滿身傷疤沒有使這個將軍落下一滴眼淚,甚至不值得他有一絲痛苦的呻吟。
眼下見到多年未見的幼弟,陳敬只覺得風沙迷了眼,滿腔的酸澀之情。
“此時見見也好,省的過些時日便見不到了。”陳敬安慰地笑著。
從見到陳敬開始,陳潛便一直低著頭,布置著酒菜,強忍著自己的淚水。
小時候總在大哥膝下流淚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