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上元街會,晚月看中攤主的白玉桃花簪,便叫自己贏回來,那夜陳潛喝了最痛快的酒,做了最痛快的詩,贏回來一只簪子給晚月。
沒成想最后竟成了自己的念想。
那年月下,飲酒作詩好不痛快,是不是那時,晚月便對自己傾心了。
若是自己早些發現,會不會不是這樣的結局,若是自己不那樣癡傻,若是早些成了親
世間難買后悔藥,千金不換早知道。
跟著大軍開拔的時日陳潛倒算是快活了,從前自己的目標便是做大將軍,要比兄長、父親做的都要好。
或許他早該來軍營的。
軍中的人沒什么心眼,陳潛不曾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因為自己陳三公子的身份和啞疾,鮮少有人來與陳潛溝通,只有一個叫隋衡的將士還算是熱切。
后來便越來越多的人與自己熟絡起來,甚至是各位營長、軍長都是十分好打交道的。
他們不懂手語便叫陳潛教他們。
以至于到現在,相熟的戰士們都有了自己特有的交流暗號了。
復雜的手語將士們學不會,便研究出了新的手語,融會貫通下來倒是陳潛又在學習了。
這倒是一種樂趣。
人人都是苦中作樂,陳潛也樂意奉陪。
大家都知道不多時便要到西境了,那是生死決斗的戰場,說不準此時的兄弟,變成了你日后的收尸人。
大家都互相交代著家事與心愿,盼望著戰爭結束了,若是自己死了,能有人替自己實現。
阿千也問了陳潛有沒有什么想要的。
陳潛不答,這世間自己最想要的已經錯過了,若是再有機會
還會有機會嗎
那輪明月,會不會為自己停留。
晚月幾人在宣城休整幾日之后便踏上了去蘇杭的路了。
不出意外,江柏舟與晚月眾人同行,起初徐森是極其反對的,這樣一個來路不明之人,實在不適合帶著上路。
但是沒有辦法,終究是拗不過晚月,晚月愿意與性命擔保江柏舟不是壞人。
沒有辦法與徐森說江柏舟太多事情,只是說了江柏舟是蘇杭許家子。
徐森也不傻,得到了一點信息,隨即便派周衍送消息到縉綏門,去查江柏舟的身世。
晚月倒是十分樂意帶著江柏舟上路,一方面是她已經認定江柏舟是自己的朋友,在一方面,晚月覺得自己能保護到江柏舟。
這種能保護別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晚月是快活了,苦了森叔這一路精密布局,一路安排暗衛保護他們。
畢竟遇到江柏舟的時候他便被人砍得滿身是血,他現在身份不明,若是再有追殺他的人,他死了不要緊,晚月要是有什么大礙,怕是自己十個腦袋都沒辦法與公主交代。
這一路的幾人各懷心意,就這樣同行到了蘇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