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岸兒,包括生下他的這一路,時蕊是真心明白了自己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是多么的難過。
會受盡白眼,受盡冷嘲熱諷,眾人猜測的眼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可以不在意,但他的孩子不能不在意。
自己沒有辦法保護他,更無法讓他過上更好的生活。
“那你怎么不回洛城,母親會照顧好你和孩子的。”
“不能回,不能回洛城。”提到洛城,時蕊像是癲狂了一般發著狂,又咳出了許多血來,“范文那個狗東西絕不能然他知道岸兒的存在,絕對不能”
“主子,醫師到了。”
不多時周翊快馬去請的醫師到了,大年初一前來問診,想必周翊花了一番功夫的。
“時蕊姐姐,咱們先把病治好了再說。”
醫師給時蕊看過之后,將晚月叫到了一旁交代了一些事情。
再回到屋中看到時蕊的時候,她抱著孩子儼然一副坦然的樣子了。
“我沒騙你吧,我沒多少事日可活了。”
她說的不錯,醫師也是這樣說的,月子中落下的病本就難治,何況她積勞成疾,受風寒侵染多時,如今早已是病入膏肓。
眼下晚月才發現她慘白的臉是凍出的紅暈,剛剛觸碰到她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的手,更是讓人心驚。
“晚月,你收下岸兒好不好,岸兒就是你的孩子了行嗎”
此番面對時蕊的懇求,晚月動搖了許多,雖然沒有答應下來,只是說了讓時蕊養好身子,岸兒不能沒有親娘,便離去了。
將時蕊安頓好,晚月吩咐下人給時蕊的房間放上大大的火爐,將碳燒的旺旺的,整個房間都必須是暖的。晚月又請來了乳母,來照顧岸兒。
安排好這一切天都黑透了,晚月坐著廊下思索著,來了人都沒注意。
看到自己身上的披風,晚月才意識到來了人。
“江柏舟,你來了。”
“嗯。”
江柏舟將晚月的披風穿好,在前面打了個漂亮的結。
“自己的身子都不顧好,如何去照顧別人。”
“你都知道了”
江柏舟點點頭,今日一來看到大年初一府中卻這樣沉悶的氣氛,向含杏打聽一番便知道了。
找到晚月向來簡單,晚月一有心事,便會在這邊最靠近圍墻的廊下喝酒,只是今日沒有飲酒,怕是會熏到孩子吧。
“你不是不想養岸兒,只是不想時蕊死是嗎”
晚月點點頭。
果真最了解她的只有江柏舟了。
“時蕊姐從小與我要好,很是照顧我,教過我刺繡,給我做過粥,包容我的任性。她知道我一定會幫她,我確實會幫她。”晚月擦去眼角的淚,“只是我更心疼她。”
“她身世可憐,她是錦藝閣最努力的繡娘,連母親都說日后時蕊定能替她掌管好錦藝閣,母親說她要有大出息的。”
如今什么都沒了。
只是為了一個男人,為了一個范文值得嗎
或許按照榮媽媽的想法,打掉這個孩子,在洛城重新開始對時蕊來說才是最好的。
“或許對于時姑娘來說,那為公子不知道,但是孩子值得她這樣做,值得她賭上這一生。”
或許吧。
這世界有太多晚月不明白、不理解的事情了,她總以為自己長大了,卻總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