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秋秋和爺爺奶奶說了種草莓的事。
這件事情,她雖然計劃了很久,但一直沒跟家里人說過。
之所以先斬后奏,也是怕他們反對。
在大多數人眼里,農民并不是一個體面的職業;甚至于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身份。
人們的普遍認知中,只有書念得不好,沒出息的人,才會回農村老家種地當農民。
同理,在農村人眼里,只有進城才叫有出息,年輕人不求上進,回老家種地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這幾個月,清河村的村民們,茶余飯后說得最多的就是沈秋秋。
村里都在傳,老沈頭家的孫女在城里呆不下去,沒出息,只能回老家來種地了。
甚至還有人說酸話村里第一個大學生有什么用,還不如誰誰誰家的姑娘有出息,人家雖然只有初中文憑,但在外省打工一個月能掙好幾千,比當農民的大學生強多了。
這些話,多多少少有一些傳到了沈爺爺和沈奶奶的耳朵里。
老兩口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還是著急的。
按著他們的意思,自然是希望孫女能在城里找一個穩定的工作,最好能是個鐵飯碗。
坐在辦公室里,風吹不到,雨淋不著,不用為了生活辛苦奔波。
然后再找一個合適的對象,結婚生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老人家的心思,沈秋秋也懂,但她并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她從小就很聽爺爺奶奶的話,但偶爾也會有想要任性的時候。
這次決定回農村種地,身邊的人都不理解,但她還是想要試一試。
沈爺爺聽說她準備種老東山的荒地,而且連種苗都買好了,臉色慢慢沉了下去,耷拉著臉不說話。
沈奶奶看了看老頭子,又看了看沈秋秋,猶豫著問道“小花啊,你真不打算回城里上班了
你一個姑娘家,留在村里種地能有多大出息會被村里人說閑話的。
你要是不想去省城了,咱可以在縣城找個班上,離家近,也方便。”
她原本以為,孫女只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所以回家住一段時間,散散心;以后還是要出去的。
沒成想,她竟然打算留在村里種地,不走了。
沈秋秋拉起奶奶的手,耐心說道“奶奶,城里有城里的好,咱們農村也有農村的好。
并不是進城才是有出息,在農村照樣能干一番事業;當農民也沒什么不好,勞動最光榮嘛。”
沈奶奶張了張嘴,想反駁她的話,可惜吃了沒文化的虧,不知道該怎么說。
坐在一旁的沈爺爺額頭青筋暴跳,顯然是氣急了。
他深吸了兩口氣,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小花,你是咱清河村的第一個大學生。
錄取通知書寄來的那天,村里家家戶戶放鞭炮給你慶祝,村長親自給你送了大紅花,村委會的大喇叭響了一整天。
那個時候,誰見了我都要夸你一句好,說你是咱清河村的驕傲,是咱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你說你在城里呆得好好的,為啥非要回來種地呢那么多年的書,不都白念了
農民干得是最苦最累的活,掙得都是血汗錢。
村里但凡有點志向的年輕人,都早早出去打工了。
偏偏你這個大學生,巴巴的要跑回來當農民,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說著說著,沈爺爺就紅了眼。
他是真的想不通,孫女辛辛苦念了十多年的書,好不容易從大山里走出去了,在大城市里立住了腳,擺脫了農民的身份;為什么現在又非要回來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