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希跟著駱可歆起身,望著墻上時鐘還沒有到十點,又瞧了瞧駱可歆臉上已經根本沒有辦法遮蓋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睛,面色凝重。
很有可能,這是駱可歆最后一次出現在她的診療室了。
而何洛希對于她的遭遇,比起央首山的旅館里那個殘疾的女人,更加束手無策。
“我得趕緊走了,我要回去做飯,因為他愛我,他最愛我了”
隨著駱可歆一聲失控的尖叫,駱可歆蹲坐在門邊,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嗓子里發出撕心裂肺的低吼。
“他最愛我了”
這句話,駱可歆幾乎是從身體的最深處,迸發出來的,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最終還是抵不過骨子里對于她丈夫的無條件依從,突然張皇失措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天上午最多只接診兩位來訪者的何洛希,望著駱可歆踉踉蹌蹌奔向電梯的步伐,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作為女性,到底在婚姻中獲得了什么。
窮者或富者,在何洛希目前所接受的認知里,好像都逃不過被掌控的命運。
于是乎,類似于“智者不入愛河”的言論,才會大肆地在網絡上就行起來。
果不其然,駱可歆來訪的震撼力,讓何洛希已經沒有了任何接診患者的心情,她疲憊地翻看著今天的來訪名單,心中無限壓抑。
“楊寧南,從明天開始,診所不再接受任何預約,我要放假,無限期的放假。”
而接到何洛希通知的楊寧南,抑制住內心想要歡呼雀躍的狂喜,還算冷靜的問道
“那我呢我也放假嗎”
何洛希沒有絲毫的猶豫,回答得十分干脆。
“工資照發,什么時候復工,等我通知。”
“好嘞姐”
楊寧南感覺自己的頭發絲兒都跟著開心地一蹦三尺高。
而何洛希結束周一接下來渾渾噩噩的工作,漫無目的地抱著手臂,走在寫字樓到公寓的路上,忽然被一陣奇妙的花香,吸引過去了視線。
何洛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用相機拍下那樹上粉紅色絨毛似的,開成一團一簇的花朵,點開了識圖軟件。
“合、歡、花。”
何洛希一字一頓地念出花朵的名字,爾后又忍不住向那花兒投出好奇的目光。
她在樹下又站了一會兒,接著抱著手臂,沿著人行道,默默地往公寓的方向走,爾后發現這條路上,都種滿了這種粉紅色的,看起來很柔軟的花朵,何洛希想摘下一朵,放在鼻下輕嗅,但這路邊的每一朵合歡花,都好像跟她作對似的,高的她踮起腳尖伸長手臂,連觸碰都很艱難。
于是,何洛希收起了這種有點可笑幼稚的想法,用這種散步的方式,將內心郁結的不快,一點點地丟棄在身后踩過的每一塊石磚上。
等走到小區門口,天差不多已經完全黑了,何洛希隱隱約約地看見單元樓門口有一個黑影輕輕搖晃,于是快步走上前去,發現是拄著拐的吳向生,正在那里等她。
“咦原來這里也有合歡花”
何洛希驚喜地說著,伸手又想去摘那柔軟的花瓣,但好像那樹仍舊高的離譜。
在融入黑夜盛放的粉色花香中,何洛希感覺到背后傳來一陣溫熱。
那是吳向生不用踮腳也能為何洛希采摘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