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何洛希的注意力并不在吳望的身上,而是仔細觀察著那張名片已經不是很清晰的字跡,發現它應當是在水里泡過,后來又被人撿起來,在日光下暴曬,才會讓原本杏色的背景紙褪色斑駁,卡片的邊緣也呈現出一種向上微微卷曲的狀態。
何洛希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太陽穴,回想著近段時間給出去的名片
好像只有在氣象局時,給過吳向生一張。
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但何洛希還是不動聲色地將那張舊兮兮的名片塞進了辦公桌下的抽屜里,輕聲對吳望說道
“既然你已經找到我了,那這張名片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收回。”
說著,何洛希將抽屜合上,看向吳望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今天你來這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何洛希根本沒有點開楊寧南發給她關于吳望的文件,卻已經察覺到,吳望今日的到來,不單單只是為了心理問詢這么簡單。
“我”
吳望已經感到自己的呼吸愈發的急促,看向何洛希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慌無措。
他沒想到,自己的意圖能夠這么快的被戳破,恨不得立刻轉動輪椅逃離診療室的這一方天地,但吳中白防止他摔倒,已經上了輪椅的手剎,以吳望現在肌肉的活動能力,根本沒有辦法夠到。
“你是不是之前就認識我”
何洛希微微側目,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無法將自己情緒很好隱藏的脆弱生物。
“不,不是。”
吳望在深思熟慮之后,還是決定先不告訴何洛希事情的真實情況,他在等,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也在何洛希通知他下一次復診的時間。
“那你能告訴我,今天到我的心理診所來,是覺得自己有哪里不開心的地方”
吳望一聽,立刻皺起眉頭,表現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我覺得我每天都不開心,每天都只能坐在家里的那一小塊地方,什么都不能做,就像一個廢人,明明我跟其他人一樣,都長了兩條腿兩條胳膊,卻沒有任何用處,去的地方除了家里就是醫院,我看著同樣都是我父母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卻健全的像個兔子,我就覺得不甘心”
吳望一股腦地將肚子里的苦水,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而何洛希在吳望話音的末尾,卻伸手暫停了他的牢騷。
“等等,你說你有個弟弟”
吳望一聽見何洛希提到他的那個弟弟,不免想起吳向生那張永遠帶著陰郁表情的臉,還有那天掉在門口的何洛希的名片,于是沒有正面回答何洛希的問題
“請問這個跟今天的治療有什么關系呢”
吳望突然擺出面對免疫科那些醫生的豪橫來,拒絕了何洛希對于他弟弟這個人物的回答。
何洛希輕笑,雙手交疊起來,一雙瞳仁似乎都能攝人心魄。
“我只是能感覺到,你的不開心,不是來自你的疾病,而是你那個分享了共同基因卻能夠活蹦亂跳的健康弟弟,就像是”
“你認為他遮擋了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