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向生一愣,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水開了,敲了兩個雞蛋下鍋。
而他的眼睛,總是時不時地落在陽臺的那個天文望遠鏡上。
“今天的天氣晴朗,視野開闊,一會兒吃過飯”
“喂”
吳向生的觀星邀請還沒有說完,何洛希就接起桌上的電話,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何醫生,薛靜還是逃出醫院了。”
何洛希一聽見電話那頭陳世光打來的電話,就知道,他們又找她來收拾爛攤子了。
“醫院那邊不是有邱醫生嗎,我一個不入流的私人診所的小小治療師而已,能有什么能耐”
陳世光聽著何洛希這顯然不想再去管的說辭,只能放下身段低聲拜托她道
“醫院已經派人去找了,因為情況比較特殊,只能盡量不打草驚蛇,小范圍的去找薛靜,所以我現在唯一能想到有薛靜線索的人,只有你了。”
陳世光的一番話,說的格外誠懇,但何洛希卻深知,陳世光找到她可不是江湖救急的,而是很有可能拉她一起下水的。
明明是處長級別的人物,卻偏偏像是不能讓其他人知曉他正在辦理的案件一般,更何況,何洛希在回來的路上查過了,央首山的地域,并不在陳世光的管轄范圍之內。
陳世光電話里過長的空白,使得正站起身的何洛希,想起那日何意山繞了大半個城區,特意告訴她,不要摻和薛靜的案件。
事件的前因后果,似乎串聯了起來。
她低頭,看向已經快要涼掉的面條上,漸漸泛起的油光,已經全然沒有了繼續進食的興致。
“抱歉啊,陳警官,我沒有任何薛靜的聯系方式”
話說到這里,何洛希的手機響起了一聲短信提示音,下意識地拿開聽筒,點擊查看,空白的信息欄里,只彈出三個字
“游樂場。”
何洛希警惕地環顧四周,看向窗外,除了天空中慢慢豐盈起來的星光,便再無他物。
“如果我有薛靜的消息,我第一時間聯系您。”
“好。”
而何洛希一掛斷電話,便抬手拍了拍吳向生的肩膀,催促他道
“雞蛋我們回來再吃,現在我有件大事要干”
何洛希來不及似的,攏緊身上的外套,起身就要往門外沖,吳向生也不知道為什么,眼疾手快地,飛速跟上了何洛希的腳步。
坐在游樂場門口的出租車上,眨巴著眼睛發呆的吳向生,一時半會還沒有緩過神來。
一下車,何洛希就看到了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間的薛靜,穿著連帽衫,戴著棒球帽,雙手揣在兜里,望著何洛希慢慢走近,一臉冷靜。
“他是誰”
被黑色口罩擋住大半張臉的薛靜,目光自然投向了何洛希身后不遠不近跟著的吳向生。
“表哥。”
此時的吳向生已經輕車熟路,還沒等何洛希開口,就先學會搶答了。
“他躲遠點,我倆單獨談。”
薛靜的表達和意識都很清晰,在西邊最后一抹隱去的日光中,他頭也不回地,自顧自地走向那承載著歡樂和幸福的游樂場。
同時,也是他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