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希安靜地看著謝文東這一場精彩的炫富表演,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真是有意思的很。
謝文東雖然擁有包括咖啡店在內,三棟單元樓的地皮,但是他卻跟他父親,居住在離咖啡店最近的二單元一樓。
然而剛拐進胡同口,何洛希就聞到一股類似于污水管道并且混合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熏得何洛希有點睜不開眼。
“不好意思啊,何醫生,我父親這個人最愛干凈了,所以一會兒你進門無論我爸說什么,還要麻煩你多擔待一些。”
生銹的鑰匙,在鎖孔里輕輕轉動,年久失修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更為濃重的酒精,84消毒液,還有某種種令人窒息的不知名的臭味。
何洛希忍著強烈想嘔吐的意愿,迅速后退了一步,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遲遲不愿走到謝文東父親所在的陽臺。
“沒事的何醫生,我一會兒給你消消毒,你穿上鞋套,再戴個手套,就可以進來了。”
何洛希用手按著自己的脖子,完全憋住氣,盡量不用鼻子呼吸,嘴巴一張一合之間,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這種難聞氣體的分子顆粒。
“不用了,不用麻煩。”
何洛希說著,不受控制地側過身去,伸長了手臂,整個人幾乎都要退到單元樓門口,阻止著謝文東的進一步靠近。
她高度懷疑,這個謝文東之前表現出的中度強迫癥癥狀以及潔癖行為,很有可能都是假象。
“那我來跟我父親說說,看他愿不愿意讓我把他推到門口來,直接當面跟你說,不過要是他不同意,那也就沒有辦法了。”
謝文東說著,無奈地聳了聳肩,轉身往客廳盡頭的陽臺走去。
今天的陽光實在太好,照在那個輪椅上的老人身上,吸引著一窩又一窩的蒼蠅,在他的頭頂和身體周圍盤旋。
何洛希側過頭,從門縫里看著謝文東小心翼翼地將輪椅轉過來,緊接著,她卻似乎聽到了一大灘液體從某個高處,嘩啦啦流淌在地上的聲音。
輪椅的轱轆碾壓在地板上,那動靜和謝文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子又酸又臭的味道,何洛希也愈發地抵擋不住,那氣味不停地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何醫生,我爸說他同意。”
話音剛落,謝文東將門縫又拉開了大了些,而何洛希看見那被麻布繩子固定在輪椅上的白發老頭,突然感覺自己被人從身后扼住了喉嚨,動彈不得。
正確的說,應該是一具高度腐敗,渾身爬滿驅蟲的骷髏。
一具花白頭發的尸體,鼻孔里還插著一根胃管,看樣子像是剛剛更換了新的不久,失去了表面皮膚包裹的兩只眼球,一只已經脫落粘在了衣服上,還有一只已經不知所蹤,兩只黑漆漆空洞的眼眶,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何洛希。
那具男尸的身上,還不停地往外滲出黃色的膿水,而輪椅停留的位置,地上似乎還有破壁機打碎的食物殘渣。
壓榨著嗅覺的強烈氣味,還有眼前這難以想象的景象,使得何洛希渾身不停震顫著,她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胳膊,驚恐的淚水瞬間從眼眶里奔涌而出,她轉身飛快地逃離了現場,但腦海里那張腐爛的臉,和滿是蠕動蛆蟲的身體,卻依舊揮之不去。
何洛希已經喘不過氣來,心跳加速帶來嚴重的頭暈目眩,讓何洛希根本無法站立,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只破碎的蝴蝶,在烈日下一點一點地分解。
一陣強烈的眩暈過后,即將要倒下的何洛希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她像是緊緊地攥住一根救命稻草,努力地仰起頭,想要看清那人的臉龐。
在她的意識消沉的最后一刻,終于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呼喊
“吳向生,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