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希側過身,余光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的電腦,接著又轉過來,迎上陳世光呆滯空洞的視線。
“第一,你沒有接受正規且規律的治療。”
陳世光眉頭一皺,身子向后傾,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你都知道”
何洛希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差點暴露了那個系統的存在,而門外站立著的楊寧南,也咕咚一聲緊張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立馬話鋒一轉,改口道
“巨大的精神刺激后,會產生一定的應激障礙,這是肯定的,陳警官經常辦案,這點對你來說,應該是很了解的吧。”
陳世光低下頭,萬般無奈地輕笑著搖了搖
“別叫我陳警官了,我不配。”
何洛希抿了一下嘴唇,沒有繼續說話。
直到長久的沉默后,陳世光才緩緩開口道
“是,我一直都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何洛希揉捻食指和拇指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我那天明明答應了放學去接她,但我又一次失約了,她掉進央首山腳下的那片湖里的時候,天好像都還沒黑”
意料之中的,陳世光跟何意山一樣,對于自己的女兒,過分的不夠關心。
而陳世光的話,也讓何洛希想起了幼時那段根本不想提及的回憶。
何洛希的手心一下子出了好多汗,連著后背都是一片濕冷的狀態,但表面上,她還是盡量地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鎮定。
“但她的學校,離央首山至少有十幾公里。”
何洛希輕輕眨了眨眼睛,瞄了一眼門外,不停地將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指給她看的楊寧南,微微點了點頭。
“你看你自己都在懷疑,她為什么會出現在央首山,所以一開始,你的方向可能就錯了。”
何洛希不明白,對于一個從業二十多年的刑警來說,這點分析和判斷的能力,還要她這個咨詢師來告訴他。
陳世光仰起脖子,搖了搖頭。
“我當然查過,但是沒有線索。”
“抱歉,是我”
“沒事。”
陳世光的臉上雖掛著笑,但那一顆小小的淚珠,還是不可避免地從他的眼角滑落。
“你說的沒錯,張云俠是咎由自取,那我的現狀,也是咎由自取。”
陳世光將雙手攤開,視線低垂
“放心,何洛希。”
“我以后都不會來了。”
說完,他竟然試圖要沖向那十二樓敞開的推拉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