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若是真的扛不住,不如不如”
但如今,騎虎難下,若是中途停止,不僅救不了楚千漓,連風無涯今夜所受的一切,都白白浪費了
不能停止
可繼續下去,王爺隨時都會命喪當場
“王爺”
風無涯忍不住又哼了兩聲。
痛
痛得渾身肌肉不斷在抽搐,痛得連鼻孔都在流血。
真的痛
錐心之痛,莫過于此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撐下去
百蟲秘術上雖然記載了解蠱的方式,但因為這方式太邪惡霸道,需要犧牲一個人的性命,才能救活另一人。
所以秘術上標注所言,這解蠱的方法未必能成功,因為,由古至今,僅記載過一次成功的例子。
風無涯沒有將這事告訴鎏金。
只有他自己知道。
成功率,很低
可他,一定會成功。
“嗯”低低一聲悶哼,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口暗紅的郁血。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他終于忍不住抬頭,看向床上的姑娘。
她衣襟半敞,不是他該看的模樣。
可他快要扛不住了。
阿漓
腦海中,有那么一些畫面,慢慢在徘徊。
那姑娘站在湖中亭下,試著吹奏他譜的曲子。
后來,她說,光吹曲子不好,他們配點詞。
于是他拿著剛學會的口琴,一點一點吹起來。
那姑娘迎風而立,看著湖面粼粼碧波,幽幽而唱
“秦時明月漢時關,
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
不教胡馬度陰山摘自出塞二首。”
那時,他有些愕然地停了下來,看著她“為何如此感慨”
當時,那姑娘是這么說的“我以前是個軍人,你信嗎我是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英雄角色。”
他不知道信不信。
因為,她知道她從小在國公府長大,連皇城都未曾離開過,更別說,征戰沙場。
可她飄飄衣袂,風姿卓卓的模樣,卻讓他下意識道“信。”
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以后,也一定會是個戰神,也許,比你四皇兄還要厲害的戰神。”
很快,她又唱了起來“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不教胡馬度陰山
可他心里,卻沒有那么多的澎湃熱血。
他只想,過安靜平凡的小日子。
就像最近時常在腦海里出現的畫面,他拎著獵物,從山上下來,心情愉悅地將小木屋的房門推開。
小木屋里,總會有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笑著向他迎來。
每到那個時候,他就會舉起自己的獵回來的戰利品“娘子,我回來了。”
以前他總是看不清楚,那個從小木屋里走出來,迎向他的姑娘是誰。
此時此刻,劇痛難忍。
痛得他神志不清。
痛得他渾身抽搐。
他伸出手,輕撫女孩的臉。
終于,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阿漓,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