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漓總覺得,風夜玄在馬車上跟她說的什么,路還很長,有某種意思。
但她現在真的很傷心,傷心到沒有力氣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靈堂很簡樸,老侯爺生前就不喜歡鋪張浪費,也不太喜歡熱鬧。
他這一生,說起來,并沒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
但是朝中許多同輩晚輩,對他都尊敬。
所以老侯爺離世的消息送出去之后,很多人都不請自來了。
龍非凡跪在靈堂前,雖然看起來并沒有太頹廢,但是楚千漓知道,舅舅心里,確實難受。
風夜玄那話也許是無心,但卻說出了事實。
老侯爺走了之后,舅舅在這世上,再沒有親人。
她這個外甥女,不過是掛名的。
風夜玄來了,許多人立即過去打招呼,侯爺府的管家也趕緊來了,張羅著給玄王爺準備上香的細節。
龍非凡依舊跪在靈堂前,抬頭的時候看到風夜玄和楚千漓一起過來,他雖臉色沉郁,卻也還是慎重地行了禮。
“舅舅。”楚千漓上香之后,走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跪下。
龍非凡啞聲道“小漓兒,你已出嫁,無需如此。”
最重要的是,她是龍騰國的小殿下,是父親的主子。
主子,不需要跪手下。
楚千漓卻依舊跪在他的身旁,看著那口棺木,輕聲道“我不懂什么禮儀,我只知道,我跪的是我的外公。”
龍非凡心頭一熱,千言萬語,梗在心間。
好一會,他才低聲道“不用難過,爹走的時候,走得很安詳,沒有經受太多的痛楚。”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只要你安好,爹便也瞑目了。”
楚千漓眼底一陣酸楚。
抬頭看著他。
龍非凡輕輕點了點頭“只要,你過得好。”
那日,楚千漓一直留在靈堂中,和龍非凡一起守靈。
外頭院子里,熱鬧的聲音竟然到了半夜都還有。
這邊有個世俗的說法便是,守靈夜,除了在靈堂守靈的家眷,外頭陪靈的人越多,死者腳下的路就越好走,輪回道越是康莊光明。
但老侯爺生前確實不愛結交朋友,深居簡出的,陪靈的人為何越來越多
管家忙出忙入招待賓客,也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和家眷交流。
一直到第三日,老侯爺要入殮。
葬禮上,依舊人潮洶涌。
不過,龍非凡和楚千漓都不是在意這些的人,送葬之后,楚千漓才有機會和龍非凡單獨聊了下。
“曦月殿下的令牌”龍非凡從楚千漓手里,接過令牌,仔細研究了下。
那時候他也還是個少年,因為在北冥國所待的時間太久,其實對于龍騰國的很多事,印象都是父親給的。
不過,他倒是認識不少父親從前的好友。
“那山洞里還有什么東西有沒有有沒有殿下的”
尸骸這兩個字,他不想說。
雖然和龍曦月相處的時間并不是很長久,但,曦月殿下當初對他,真如親弟弟那般。
龍非凡對龍曦月,除了敬重,心里還有一份對姐姐的情感。
楚千漓搖搖頭“玄王爺說,里頭的孤墳埋著一口棺木,棺木里便是這令牌。”
龍非凡蹙眉“那看來,瑜妃也只是用這令牌,當成是曦月殿下來拜祭,只是不知道,這瑜妃究竟和殿下有什么關系。”
“我現在就是疑惑這點,聽說瑜妃在入宮之前,是個江湖中人,但她入宮之后,就一直潛心拜佛,為無涯祈愿,這一拜便是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