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才失笑道“方縣長,景山寺的門票五塊錢一張,啥時候才能賺回幾百萬”
“全景修復后門票肯定要漲價的,不過要在老百姓可承受范圍內,廟內香火也必須專營,外面的香不準帶進去,另外我們要跟省博物館交涉取回部分屬于景山寺的清代文物,放在陳列室里供市民參觀。”
“這個”吳玉才的思維出現停滯,明顯跟不上方晟的節奏。
常委們也被方晟的新思路繞住了,苦苦思索其利弊,一時竟冷了場。費約暗暗惱怒,發現自從方晟來了之后每次常委會好像都以他為中心,所有常委跟著他提出的議題在轉,自己反而被冷落到一邊,當下威嚴地干咳一聲,道
“社會資源入股寺廟,江業沒有先例,其它地方有沒有需要多方了解。我的意見是方縣長不要著急,先充分醞釀,向兄弟縣市取經,把具體操作步驟和審批流程弄清楚了再穩妥推進。還有,既然是市場化操作就因為讓市場選擇,正府方面不要干預過多,把握大方向就可以了,方縣長覺得呢”
方晟微笑道“費書記抓住了問題的本質,對,景山寺全景修復就是市場化的過程,引進外來資金解決古跡保護和修復問題,只要產權掌握在我們手里,出讓一點利益怕什么蛋糕越做做大,最終共同富裕嘛。”
費約嘖嘖嘴,總覺得方晟說的意思跟自己不一樣,可又說不清區別到底在哪里,含糊其辭道“總之要慎重再慎重,操作中不能讓人抓到把柄馬上兄弟縣的領導們快過來了,大家按事先安排對口接待,要做到熱情大方、坦誠交心,今天的會議就這樣。”
費約所說的兄弟縣就是指清亭縣主要領導,這次來江業縣的主要目的是探討共同開發兩縣交界地段的“百畝試驗田”項目。“百畝試驗田”是省農科院主導推行的農業新技術、新產品的科研項目,經過長達數年的地質勘查、土壤分析和環境、大氣、地形等考察,最終看中兩縣交界處一百七十畝農田,打算出資圍起來搞前端科研實驗。
然而這一百七十畝農田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寧樹路大大吃了一驚,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方丈也是從來沒敢想過這個問題,怔了半天道
“阿彌托佛,方縣長真是景山寺的福星十五年前老衲曾向宗教局打過申請修繕的報告,當時有上中下三個方案,當然時隔多年成本肯定翻若干遍,不可同日而語。”
“說說看哪三個方案。”
“先說下策,純粹哪兒破補哪兒,該漆的地方漆,蛀掉的木材換掉,屋頂漏雨的地方堵住,這樣的話十萬元左右足矣;再說中策,須得從省城聘請仿古技術的一套人馬,包括漆匠、木匠、雕工、石匠等等,要在修繕過程中復原景山寺的清代中期風格,人工費貴,材料更貴,估計按現在的行情大概得五六十萬”
寧樹路叫道“太高了,你知道宗教局一年的經費才多少錢不能全部撥給你景山寺吧”
方丈從容笑道“寧縣長這么說,上策就不必談了。”
“繼續說。”方晟面色不豫做了個手勢。
“阿彌托佛,提到上策老衲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方丈把兩人引至自己專用的禪室,指著墻上一幅圖道,“這是民國初期景山寺的全景圖,當時占地面積是現在的三倍,然后經歷戰爭洗禮毀掉大半,建國后又騰出一部分廟殿用于貯存糧食,文革期間燒掉幾間大殿,眼下的景山寺實質只是全景圖當中前寺的一部分”
“噢,原來如此,”方晟透過窗戶看到景山寺后面依稀有殘墻斷垣,應該是當年的遺址,遂問,“恢復到全景需要多少錢沒關系,方丈請照實說,嚇不住我和寧縣長。”
寧樹路干笑幾聲,不便表態。
“唔”方丈似多年未算過這筆賬,低頭默默估算良久,下決心似的說,“五百萬”
“啊,我的天”寧樹路真被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