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我們單位對研究基地的施工、安保等有特殊要求,因此需要派人在現場監督,前兩天內部征求意見,我想你不是在江業縣嘛,就主動申請過來了總呆在山里悶得慌,歡不歡迎”
聽到這里,方晟明白魚小婷長期在保密單位工作,涉世不深,有近于天真的坦率直白。因為自己在江業所以過來,這種話能當面說嗎傳出去更不得了
他不動聲色笑道“當然歡迎,熟人好辦事嘛,今后研究基地建設方面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我肯定會盡全力予以解決。”
魚小婷不知是否聽明白他話里的含意,轉了轉茶杯,道“與清亭相比,江業確實不怎么樣,身為縣長,準備如何發展和振興地方經濟”
“這個題目太大了,”方晟看看時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順便嘗嘗這一帶的海鮮,如何”
她淺淺一笑“我大老遠跑過來,就想吃你吹得天花亂墜的海鮮呀。”
反復斟酌,方晟選擇城西居民小區里的一個商務會所,這家位置偏僻,地處胡同深處交通不便,小院子里有四個包廂,一般只對熟悉的客人開放,平時要提前兩三天預訂,不過以方晟的身份打個電話,老板絞盡腦汁也得騰出地方。
去會所的路上,魚小婷說現場監督并非美差,要住在工地旁邊幾個月,親自把關每批材料的購進、使用,抽查鋼材系數、水泥標號等等,重要位置的澆鑄、建造更得全流程盯著,不能出一點差錯。
方晟說明天我派人幫你改善一下住處條件,裝個空調,添些生活用品什么的,不能辛苦了欽差大臣。
她卻說沒事,在軍營多年早就習慣了清苦樸素的生活。
車子停在一處隱蔽的停車場,兩人步行穿過黑咕弄咚的巷子前往商務會所。
周日下午與趙堯堯依依惜別,登上回瀟南的航班時,方晟腦中還在回味容上校的叮囑
“因為他們永遠站在家族利益角度考慮問題,任何人,包括你方晟在他們眼里只是一枚小棋子,在你能帶來最大收益時予以重用,當失去價值時便毫不猶豫拋棄一邊,不會有半點憐憫。這幫人,就是一群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的吸血鬼”
對于于家的算計,方晟一直懷有戒心;但白家是否如此呢,方晟有些困惑。
他一直認為由于白翎在白家深受寵愛,白老爺子愛屋及烏對他多少有些照顧。省紀委違反程序突然雙規那次,若非白老爺子出手,何世風大概不會太大幫助。雙規后安然而歸,成為方晟仕途上具有傳奇色彩的經典之役。
相比趙母,方晟覺得容上校更象丈母娘。
后來方晟還問了很多問題,于老爺子有的如實相告,有的含含糊糊,還有的干脆明確說你不必打聽,有些事蒙在鼓里更好。
關于肖挺能否進政治局,于老爺子說哪有這么快碧海、雙江從來沒有省委書記兼政治局委員的先例,不會因為他輕易打破慣例,除非幾年后換個直轄市,官場變數太大,誰又說得清幾年后是怎樣的政治格局
提到于道明,于老爺子感嘆道就留在雙江養老吧,挺不錯的地方,空氣比京都好多了,交通也不堵,何必非要回來方晟悟出于道明的天花板大概就是享受正部級待遇,但肯定當不上省長。
政治有時很殘酷,玩不起就別玩。于老爺子最后說。
周一上午沒開常委會,人事調整方案仍在緊鑼密鼓溝通中,外界盛傳書記縣長發生嚴重分歧,原先擬定的人選已換掉大半,方縣長還是不滿意。
縣長在常委會里占優勢,書記不得不退讓啊。傳言者都用意味深長的口吻說。
經過兩天緊張的調整、平衡,吳鄭榮覺得費約周五說的失之簡單粗暴,又緊急請示作了些緩沖性部署,費約雖很不滿意,但如外界所說,萬一再發生爭執也沒有把握在常委會取得優勢,只能忍口氣把懸而未決人事調整趕緊敲定。
中午擺在方晟桌前的方案是這樣蔡懷瑜擔任四源鎮書記不變;同意采取人才引進方式從梧湘市公安局調劑一名精英擔任縣公安局副局長;縣正府辦主任面向縣鎮兩級機關公開招聘,縣委辦主任由組織部、宣傳部各推薦一名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