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任命一周后,方晟頭一次主持召開江業縣常委會。
坐在會議室正中位置,看著左右兩排各六位常委,方晟生出俯瞰天下的感覺,盡管這種感覺來得滑稽區區江業縣算什么呢但主持縣常委會比當初在三灘鎮主持鎮黨委會確實差異太大太大。
這就是權力的誘惑,權力是一劑容易上癮的毒藥。
環視在座常委神情各異,但接觸到方晟目光時均流露出尊重和敬畏,大家都知道他不僅擊敗強大的費約,還主導了縣常委會的調整,尤其令人稱道的是對于費約勢力,方晟沒有趕盡殺絕,吳玉才、耿復和邵元存均保持原職未遭到清算。
季亞軍提拔為縣長既借助于梧湘市委季常委的力量,也得益于開發區五大重點工程和提諾納超市、小洋蔥西餐廳等商業開發的成功;房建軍和俞鴻飛都是交流干部,本來就想更進一步,同時在五大重點工程中奔波操勞有目共睹;宣朔則是梧湘組織部下派的空降干部,常委出現空缺自然順序補進。
一口氣提拔三位副縣長進常委班子,一方面體現穩定大局,相信江業干部的基本態度,進入常委的還是老面孔,使得江業廣大干部群眾暗暗松了口氣;一方面也是對方晟主持下的縣正府工作的肯定,突出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新思路、新思維。
整個人事調整中方晟沒有刻意提拔自己屬意的人,什么原因他也說不清。三位副縣長的空缺兩位從梧湘空降,一位是何玉賢的人,一位是吳郁明的人,剩下一個名額由公安局長賈復恩兼任,這是各縣區的慣例,不算方晟特別關照。
此時常委們的目光正投向桌子中央的沙盤,這是江業縣城鳥瞰圖,其中城北郊區五大重點工程被插上小紅旗。大家都有些不解,按常規新常委班子第一次開會往往虛實成分比較多,很少直接談具體工作。
不過水淹江業后費約被停職,兩個多月沒開會,確實積壓了很多急待研究的事。
“現在開會,”方晟沉穩地說,“今天是常委新班子首次開會,鑒于大家原本就在一起工作,相互熟悉,介紹這個環節就免了,直接進入正題。請各位先提交積壓在手里的急務,盡快讓日常工作轉入正軌。”
季亞軍原本負責的開發區建設由于方晟親自過問,基本沒受影響;仲安主要提及如何穩定江業干部的思想顧慮,放下包袱輕裝前進;容波提出蓮花河河道整治領導小組成員受處分后,一些崗位必須調整到位等等。
輪到吳玉才發言,他輕嘆口氣道“河道整治盡管是我們所有人的痛,但善后工作還得繼續,不能因為前期嚴重失誤而全盤否決其初衷。目前蓮花河兩岸遍地狼藉,清理工作仍在進行中,但經歷洪水徹底沖刷蓮花河水質確實有了根本性好轉,部分河段河水清澈,可以說是付出慘重代價后的成果。按原先方案下一階段任務是修葺河堤,河道沿線擴建人行道、安裝彩燈、涼亭等等,讓原來的臭水溝成為老百姓避暑休閑的好去處,所以我的問題是,河道整治工作要不要繼續做,做到什么程度是按原來的方案,還是略加調整”
季亞軍唯恐方晟反對,在常委當中他雖不算費約的心腹,但平時頗受照顧,也不愿費約最后主導的工程付之東流,連忙說“之前宣傳得轟轟烈烈,也花了那么多錢,怎能半途而廢呢我覺得該做的事還得做。”
耿復和邵元存盡管深有同感,但眼下的處境不容他們說話,都閉嘴不言。
“河堤肯定要修葺,安裝彩燈、建個亭子也沒什么,花費都有限,但河道沿線擴建人行道就麻煩了,涉及到江業最敏感的拆遷問題,難辦吶。”容波說。
房建軍則有自己的想法“城區拆遷問題早晚要碰,不妨從擴建人行道做起,然后一步步延伸到中心區,最終形成江業的黃金商圈。”
“建軍還念念不忘黃金商圈啊,”方晟笑道,“但容部長的擔憂很有道理,拆遷在江業阻力特別大,有堅決不搬的,有漫天要價的,還有各種惹事的主兒,上次河道整治第一階段都鬧出人命了,因此不能硬來。”
“但中心區混雜繁亂的局面不能再繼續下去,嚴重損害江業形象啊。”俞鴻飛感嘆道。
方晟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展開,而是問吳玉才“還有需要討論的嗎”
“有,關于縣委和正府合署辦公問題,我覺得應該提上日程,”吳玉才道,“一來正府辦公樓五年租期將至,房東提出租金上漲百分之二十五,財政方面無力承受;二來分開辦公不利于工作協調,基層過來辦事也東奔西跑很不方便;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