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
大漠黃沙里的月亮總是與中原不同,沒有如薄霧一般的朦朧,只有直直白白的明朗。
李尋歡和龍嘯云從咔碦出來,就向著村民們說的馬匪離開的方向趕路。
他們還要走多久
他們不知道。
他們走的方向是正確的嗎
他們不知道。
他們是會先死還是會先遇上馬匪
他們不知道。
李望舒和龍嘯云就像是大海上的兩葉扁舟,沒有任何方向,只能憑借著信念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夜晚的沙漠很冷。
李尋歡和龍嘯云身上的衣服又很單薄。
風很容易穿透他們的衣衫,兩個人在這個環境不過走了一刻鐘,就覺得身上的衣衫已經被冷風吹透,風割在他們的皮膚上,又冷又疼。
龍嘯云身上帶著傷,傷口上還有余毒未清。
龍嘯云此時已經是昏昏沉沉,眼前的道路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就連身邊的李尋歡的面容似乎也發生了變化,讓人認不清楚。
李尋歡是個無比心細的人。
從一開始他就發現龍嘯云過于蒼白的臉色。
他一直都很留心龍嘯云的身體情況。
如今龍嘯云面色蒼白如紙,雖然龍嘯云極力在掩飾,但他的身體還在發抖,而且走路的姿勢也變得緩慢,就像是無比衰老的老人。
“龍大哥,不如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李尋歡看著龍嘯云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讓他繼續趕路,便提出這么一個建議。
龍嘯云微微側頭看向自己身邊的李尋歡,臉上扯出一個笑容,任誰都可以看出來,這笑容很是勉強
“尋歡,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身體。但沙漠的夜晚不比中原,晚上危急四伏,正是毒蛇猛獸出沒的地方,我們不能停下,停下會讓我們更加危險。”
李尋歡有些想反駁,但是他知道龍嘯云說的是對的。
他們不能停下,但是李尋歡也不能看著龍嘯云這樣不管不顧自己的身體健康。
于是李尋歡到了龍嘯云的身邊,強行把龍嘯云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讓龍嘯云把一大半的力氣都壓在自己身上,同時自己的手臂牢牢的扶住龍嘯云的腰,確保龍嘯云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自己走路的壓力。
龍嘯云可以明白李尋歡的苦心,但他并不愿意讓李尋歡這樣做。
上輩子自己欠他已經欠的夠多了,不想這輩子還要繼續的欠著他。
于是龍嘯云開始掙扎。
但李尋歡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人。
對于一些事情,李尋歡出奇的寬容,寬容到仿佛是天上下凡的菩薩,但對于另一些事,李尋歡異常的執著。
執著到就是諸天的菩薩都下凡勸解,他也孤注一擲,不聽任何勸解。
眼前就是這種情況。
龍嘯云不想接受李尋歡的好意。
但李尋歡卻執著的要讓龍嘯云搭在自己的身上,讓自己幫助龍嘯云分擔走路的壓力和勞累。
而且在這件事上,李尋歡無比的霸道和執著。
龍嘯云完全被李尋歡那種無比堅定執著的眼神震驚到了,在他的印象中,李尋歡永遠是柔和溫柔的樣子,在為數不多相處和諧的那段時光里,李尋歡看著他總是嘴角含著淡淡的笑,面上總是云淡風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眼的執拗,龍嘯云覺得自己似乎再看的是另外一個人。
因為太過震驚。
龍嘯云甚至都開始尋求系統小五的確定
“小五,李尋歡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因為幸福值的影響嗎”
系統小五說道“并不是哦,李尋歡原本就是這個樣子的。”
“不可能我認識李尋歡多久了,都兩輩子了,他從來就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眼神。他一直都是很柔和很好說話的。”
系統小五聽到龍嘯云這樣說,嘆了一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