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暮春,太師府的韶華苑被一場雨洗刷的干干凈凈,窗前的那棵芭蕉樹透著嫩綠,散發著春的氣息。
云暖附在窗沿,撅起小嘴,眼睛咕嚕嚕轉個不停。
明明死在二十二歲那年的和親路上,怎么好生生回到待字閨中的年紀
正想的入神,院門格機一聲,婢女秋水興沖沖提著裙邊跑過來,“小姐,小姐,晉王殿下來了。”
云暖微微皺眉,聲音似從牙縫中擠出來,“秦湛他來做什么”
秋水回看了一眼門外,快速湊近她的耳邊,“聽說皇上要將您賜給晉王殿下做正妃呢,他來跟老爺商量婚事的,小姐你要得嘗所愿啦。”
太師府庶出的二小姐,能嫁給皇室做正妃那是天大的榮耀。
不過瞬間,云暖的臉漲的通紅,眉眼間升起不安和怨恨,前世她不過憑著自己容貌和那個女人三分相識,順利成為替代品嫁給秦湛,
以為全心全意陪在他身邊,時間一久總會得到他的一絲憐愛,只可惜,替代品終究是替代品,最終她又替那個女人被他送去和親
慘死亂箭之下的痛苦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耳畔盡是他字字誅心的話。
而她死前吼出的那句上至皇泉下碧落,永世不見。為五年苦守畫上句號。
她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雙手不停地揉搓袖口。
“不,我不會嫁給他。”她起身快步走到屏風前,撈起一件披風朝門外走去。
一路飛奔榮正堂,這一世她不會和那個男人再有任何瓜葛,也不會給任何人利用她的機會。
剛進榮正堂大門,一個不注意與里面出來的人撲了個滿懷。
云暖身體不穩,往后一個趔趄,正當她要倒地時被人一把抓住衣襟拎了起來。
待站穩后,云暖傻愣了片刻,秦湛俊朗的臉瞬間讓她忘記周圍的一切,腦海中又騰起前世與他糾葛的點點滴滴。
太師云修呵斥一聲,“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虧的王爺不計較,換作旁人豈不笑話我教女無方”
教女無方他也能說出口云暖覺得好笑,從出生那日被送去莊上直到去年及笄才被接回府,他云修可曾問過她的死活
前世那般討好想融入這個家,到頭來還不是他和秦湛聯手將她送去地獄
“您真有自知之明,教出的女兒不是心狠手辣就是嬌蠻任性,額,或者冒冒失失”
“你,逆女”云修差點氣吐血
云暖不想理會他扭曲的丑陋五官,眼底掠過一絲恨意,她瞬間忘記此時此刻并非前世。
“秦湛我”
“混賬東西,王爺的名諱是你可以直呼的”云修已經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念著她是未來的王妃,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秦湛單手背后,身姿挺拔,常年帶兵征戰的人自帶肅殺氣勢,讓人在他面前不自覺失了底氣。
他動了動嘴角,深邃的眸子漸漸明亮。食指不停摩挲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言不發。
空氣凝固,云暖瞬間從前世的陰影里醒過來,那時候她對秦湛失望透頂,不再祈求他的親睞,甚至很多次想過以死來了斷他們之間的糾纏,所以后期她對秦湛也沒那么小心翼翼,每次遇見都是直呼他姓名。
收起性子,云暖微微福身,“見過晉王殿下”
男人依舊不言不語,一動不動
云暖還保持著福身的姿勢,腿都酸了,秦湛也不知道幾個意思始終不說免禮。
也是,前世今生,這個男人對她從來都是厭棄的。估計他還在想被一個庶女撞了,該怎么懲罰。
云修緩解尷尬,賠笑道“王爺,小女”
秦湛似乎才回過神,聲音聽不出冷熱,只淡淡地說“起來吧。”
說完從云暖身邊走過。
云修跟在他身后,經過女兒時狠狠瞪了一眼。
云暖對他的眼神習以為常,現在她顧不得這些,只想和秦湛單獨聊一聊人生。
他們的人生如果綁在一起,注定了彼此折磨,互相傷害。
云暖再不想重復前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