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笙喝了一碗熱滾滾的咸菜粥,又跑去炕頭上看完老爹,才從她娘那里取了禮單和二十兩銀子出門。
之前王家下聘時,也不知田氏用的什么方法,只要到二十兩白銀做聘禮,現在反而給她省下好些麻煩。
顧九笙出了村子,村口那邊已經等了好些看熱鬧的人。
昨日經過田二娘那個大喇叭一宣傳,楊家村人人都知道顧家和王家今日互退禮金的事兒了,好些看熱鬧的人一大早就圍在村口堵著了。
顧九笙也不搭理誰,出了村直奔縣衙而去。
昨天她仔細想了想,為防王家使詐,她還是直接去縣衙讓魏縣令做見證人來的好。
顧三里那日被淋了個全身透就病倒了,在家躺了兩天,昨日聽他婆娘二姐說那個啞女要與王家退親,心底雖又氣又不甘心卻也沒辦法,今日拖著病體也要去親眼看看。
田氏攙著他到村口的時候,只來得及看見顧九笙決絕的背影。
即便是見著那個煞星的背影,顧三里都忍不住渾身發顫,心底一動氣就猛地咳起嗽來“咳,咳,咳”
田氏忙騰出一只手為他順氣,擔憂道“老頭子,你這身體要不咱還是回去吧”
顧三里哪里肯聽
他急聲斥責田氏“你懂什么不能便宜了這個煞星,老子得親眼看著她當眾丟人才甘心,咳”
田氏被他吼了一聲,立馬不做聲了,只慌不迭幫他順氣。
顧三里喘了口氣,吩咐她“給我雇輛牛車,跟上去看看。”
田氏聞言抬頭驚愕地看他,皺眉道“牛車要二十文,咱家現在”
“我看你是想過你二姐那種日子了吧”顧三里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了聲。
田氏臉色變了變,硬生生將喉間的話憋了回去。
她可不想學她二姐,在萊州的時候還好好的,家里遭了難就被沒良心的夫家退了親事,只丟下三個女兒給她各自去逃難了。
母女四人跟著她們從萊州一路逃到陵州,全是些婦孺,為了生計她二姐不惜放下身段去給鎮上的富家老爺做
剛想到這里,顧三里就不耐煩吼道“還愣著干什么,你真想我賞你一紙休書么”
“哦哦哦,我馬上去,我先扶你找個地方歇下”
“滾,去做你的事”見她還磨磨唧唧的,顧三里沒好氣地搡了田氏一把。
田氏微愣,紅著眼眶跑回村里去雇牛車了。
她這丈夫先前還好好的,自從前日在碼頭被“龍王”老爺降下天譴以后就變了,回家之后一改往日的親和,對著她和孩子也是外面那副尖酸模樣,惹得田氏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氣憤。
都怪那個該死的啞女顧九笙,明明都要死了,還走了什么狗屎運被龍王老爺收為干女兒,也不知道顧老八家哪來的這種好運氣。
她越想越不解,又想起顧三里對她的態度,心里就更加難受了,加緊腳步往村里去了。
顧九笙那邊一路直往縣衙去,她身后看熱鬧那些人有的嫌遠就折返回來了,看見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顧三里又是一陣寒暄。
顧三里沉著臉一一應著,心里憋著一股氣語氣也越發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