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安帝國的皇宮是峰巒型,一層比一層高,意在向天逼近。
明明人類都已經發展到了宇宙之外,但在自己的星球上還總是會有一些愚昧無知的寄托。
就像那漂浮在帝都上空的云島空中的墓園。
末夏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爽朗的熱氣,呆在半山腰上的白羽殿中,頭發銀白的西奧多三世被包裹在那彰顯著帝王尊貴的水漾紋黑金底色的禮服之中。
姿態慵懶地靠坐在那張藍絲絨的椅子上,戴著華貴扳指的手晃著酒杯,一雙眼睛被臉頰肉擠得像兩輪彎月,“卿今日怎么如此有空”
這被韋藍戲稱像橘貓一樣的陛下語氣悠緩地嘆道“近日來吾總為星域之爭所產生的摩擦憂慮,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今日卿有空前來,吾也想好好了解一下軍部對此事的規劃。”
他雖然瞇瞇眼,但是眼珠子卻很圓,努力睜著看人時就像兩顆豆子。
而此刻那雙豆子中滿是期待,“卿準備何日出征吶”
那拉長的語調七轉八轉,真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各種意義上的。
禹群坐在西奧多三世的對面,如今軍部勢強,包括皇室在內的貴族勢微,禹群作為軍部統帥,在權勢上已然是名副其實的帝國第一人。
但他在這西奧多三世面前還是謹遵著做臣子的禮儀,長腿規規矩矩地放好,軍帽也脫下放在一旁,聽見這西奧多三世的話,他也非常克制地沒有嘲諷。
只是由于沒想到這橘貓陛下準備將在電視臺上說的那番傻逼話當真,他還是有些意外。
禹群略一沉吟,然后毫不含糊地回復道“陛下,軍部不可能立刻對馬爾蒂星系出征。”
西奧多三世頓時不滿,“為什么”
“顯而易見的理由,路程過于遙遠,對方也具備強大的實力,若想正式開戰,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得不償失。”自己家里的事都還沒解決完,跑大老遠沖到別人家里去打架,他還不是傻子。
“可對方多次騷擾我們星座邊界,并且不斷派人來干擾我們的內務,據吾所知”西奧多三世瞇了瞇眼睛,很是氣憤,“他們還試圖埋伏卿,卿一旦出事,于帝國來說就是大難此等賊子,就應立刻討伐才能顯吾帝國威嚴”
聽著西奧多三世在這里胡攪蠻纏,禹群漫不經心地回答道“陛下放心,軍部會加派力量維護境內穩定。”
這話就是依然沒答應要出征。
西奧多三世又開始念念叨叨。
而坐在他對面的元帥背脊挺得筆直,看似聽得認真,實際心思早已不在這里。
因為他忽然想到百墨今天獲得榮譽新人的勛章,也是百墨的第一個功勛,他或許應該送點什么慶祝一下
只是百墨的喜好和常人不太一樣,就像上次他帶百墨出去逛逛,卻不想百墨只想去超市。
要不等會問問
于是眸光旁落,禹群看向那落地窗外層層疊疊的宮殿,這里看不見授勛的禮堂,倒是能看見那在遙遠處的天上墓園。
眼前浮現出一幕下墜的畫面,畫面中的人穿著自己最美麗的衣服,打扮得精致,像是一朵落花,從高枝上無情墜向地面,花瓣四落,鋪開一片鮮紅的花海。
西奧多三世看著禹群眉心忽然揪起,他那絮絮叨叨的話忽然一頓,有些猶豫地問道“卿覺得有何不妥”
收回目光,禹群若無其事地嘴角略勾,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沒有,陛下繼續。”
趕緊說完,他好去找人。
百墨不知道禹群正記掛著趕緊來找自己。
俊美無儔的少年穿著一身挺括的軍裝站在禮堂之中,側著臉,他看著禮堂門口的人,一雙清凌凌的深色瞳眸如一泓墨潭,他并不擅隱瞞自己的情緒,所以那墨潭輕易地泛起漣漪,將他的驚詫一展無遺。
朱利葉斯與禹群很不同,他就如他的信息素一般,是優雅又內斂的蘭草,儒雅溫和,明明是高貴的帝國太子卻沒有一點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