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理論上不應該出現的輕柔嗓音突兀響起。
“有沒有愛不知道,但恨你們覺得有多少呢”
“”
有如西伯利亞的寒潮轉瞬封凍了別墅,全體消音。
而那保證不含威脅的嗓音還在繼續“錢不是問題,可讓你們再住下去,把我最喜歡的茶具全部禍害掉,你們覺得,我把你們種進院子里當盆栽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對不起我們錯了。”
禍害茶具主力軍的幼馴染組合乖乖滑跪,來得晚沒來得及禍害的諸伏景光想到一億美金就不敢說話,這時候能站起來,勇敢提問的人只有班長。
“千、千穆嚇我一跳,還以為手機成精了。你那邊,還好有我們能幫上忙的事嗎”
“沒事,我只是抽空過來問問,嫂子住得習慣嗎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及時跟我說。嗯,對了,剛剛聽到了你們的一點對話,要為嫂子報仇的話,算我一個。”
“你來當然好啊,我們就又能湊齊五個人了,只是”
“只玩一兩局沒影響,有問題阿古會提醒我,但我不能用自己的賬號,嫂子的號可以借給我嗎”
“當然可以啦。”
“哈哈,真好,時隔多年又能一起組隊玩游戲了,哦不對當年我們就沒一起玩過。”
話是這么說,男人們默默酸溜溜。
某人只知道關心嫂子,完全不關心把“真相”拼出個大概的好友們心痛不痛,急不急明明最重要的事情還沒攤牌,某人竟然半點不心虛,勢必要裝傻裝到底
可現在不是方便追問的時候,他們只能把心頭的酸楚暫放,讓宛如真正重聚般的觸動浮上。
雖然千穆的人沒在這里,但在網上并肩作戰的感覺熱血沸騰,也不賴
貓貓很可愛游戲角色不變,背后操作的人卻無聲換成了代打。
這位代打不愧是數碼世界官方人士,對手游的熟悉程度遠超他們這些很少玩游戲的現充,指揮數碼寶貝作戰的常規玩法他沒問題,玩家親自上陣他更沒有問題。
剛遭遇滑鐵盧的笨蛋四人組一秒被代打貓帶飛,游戲體驗絕佳,簡直快樂得一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們這邊換人了”
萩原研二幸災樂禍地看著代打追著對面的小龍蝦揍,小龍蝦毫無抵抗之力,懵逼著被代打攆上了天。
“千咳嗯,等等我,我也要來報仇”
伊達航將代打一反懶散常態的積極理解為替嫂子報仇心切,被這絲毫不摻水的兄弟情感動到,自己也挽起袖子跟上,和千穆一起暴打小龍蝦。
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看報仇的人夠多了,學研二滑水容易大意翻車,干脆認真玩游戲,時不時給追殺小龍蝦的千穆打配合。
“砰”
“這一局的勝負定了。”諸伏景光露出欣慰的微笑,仿佛方才那奠定局勢的一記冷槍不是他開的。
他調整視角,讓自己的角色在山崖邊眺望下方的戰場。
許久不見的好友們身處同一片戰場,肩并著肩,為同一個目標揮灑著汗水,仿佛回到了警校的操場,人擠人的武道館
那是他們一起走過的青春,也是他們曾以為永遠無法再復刻的畢生遺憾。
如今遺憾得償,他不只是他,其他四人也是,在發自內心欣喜的同時,仍有好幾分如在夢中的空洞感,需要再切身地體會一陣“源千穆回來了,大家也都在”的真實,才能露出全然不含陰翳的笑容。
“還沒到徹底放松的時候,但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啊。”他發出略顯惆悵的輕嘆“就差零了。”
“零肯定也快了,要相信金發笨蛋的執著,我們悄悄聚會不帶他,他氣哭了更會自己找過來。”松田陣平操縱角色拍了一下諸伏景光的角色的肩,將自己就地取材拼起來的狙擊槍遞給他,“開一槍就要爆,也夠了,湊合用。”
“謝啦。呃陣平,其實我擔心的唉。”
松田陣平不安慰還好,一安慰,諸伏景光嘆得更重“我有種很不妙的預感,就像我們在山頂,零在山腳,我們下了山,一看,人沒了,零跑到了幾百里外的另一座山頭。”
“什么意思”
“就是他可能找不到路,還會往反方向突飛猛進的意思,憑我弱小的力量是拽不回來了。”
“降谷零,不至于的吧”
至于的。諸伏景光默默回答,沒有說出口。
在難言的悲傷之中,他帶著一半心不在焉抬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