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樓去找波本前,步伐略顯飄忽的男人晃了晃,突兀拐進隔壁房間,薅開杵在廣播臺前面礙事的尸體,放了一首歌。
低緩的男聲吟唱徐徐響起,英文的歌聲輕柔卻帶幽怨,取代之前被關掉的單調純音樂,在酒店范圍內循環播放。
說實話,這首歌雖然很符合白蘭地此刻的心境但與酒店各處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憋不出大招的殺手正欲拼命,不耐煩的酒廠員工正要速戰速決。
誰也沒想到的歌聲橫空出世,雙方渾身一僵,像喉嚨被哽住了一般,冷不防大眼瞪小眼。
對戰斗雙方都至關重要的氣氛突然被毀了。
兩邊瞬間萎靡不振。
“”
“他媽的。”
一槍開出個啞彈的黑衣組織成員忍不住爆粗“哪個傻逼放的會不會看眼色啊”
很巧的是,同樣聽到了這首歌,另一邊的某人經過初時莫名其妙的微怔,好不容易穩固下來的心態險些又被動搖。
降谷零面上冷漠如舊,卻忍不住暗罵,這特么是誰亂放的歌
“henyone”
“thereisnofuniththecrod”
“ifdysefg,evenutaoud”
降谷零“”
這不應該。
嘈雜的音樂再是響亮,他也可以做到心無旁騖,這些詞句不可能鉆入他的耳中,激起心間的漣漪。
降谷零死也不接受的是絕無可能的“真相”,對于顯而易見的事實,他不想接受也必須接受。
就如被歌詞刺痛的現在,他明白了。
當他抓住背上這個不可能是源千穆的家伙,并決定“保護”他時。
他的心態便已經被影響,空出了讓外物有可趁之機的破綻。
是無意間聽到,極為不合時宜的無聊歌聲拖慢了他的腳步。
不,是他自己把他的步伐拖慢。
他出來的第一件事是斷掉樓層中的電,那首歌就在連腳步聲也斂去的漆黑中回響。
那首歌說當你離開后,萬物失去顏色,我的心仍不肯相信事實。
跟降谷零是反的。
他是太相信源千穆死去的事實,才讓理智與非常想相信源千穆沒死的心情發生沖突雖然看不出來,但他真的很想相信源千穆沒死。
有句話說得很對,降谷零這個人呢,是大家聚會唯獨不叫他就會記仇一輩子的人。
仇肯定是要記的,但這也側面反映出,他有多在意自己的朋友。
降谷零的好朋友就這五個,他一個都不想少,結果卻是,黑暗中除自己外僅有的顏色晃眼就褪去,重要的朋友還是少了一個。
源千穆對降谷零的意義要比其他人多一層。
因為景被踢出了組織,其他人安生地活在陽光下,留在組織里的臥底只有他們。
那家伙不只是友人們玩笑里難抓的珍稀品種紅毛貓,還是一顆只有他能看到的星辰。
紅色的星星遙遠卻存在,而他只要存在,同樣深陷黑白夾縫中的自己抬眼就能望見。
望見那顆遙不可及的緋紅星辰,他就能想起真正的自己是降谷零,就能找到讓自己不會偏離的正確方向,在沉重壓力下仍能欣然一笑。
降谷零其實知道源千穆嫉妒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