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的那五個倒不全是這么瘋的,因為白蘭地還會精神污染。
只有他還能出聲,他就會縱情哀嚎
“我他媽不是臥底”
“g大人我冤枉啊”
“我不是臥底不是臥底臥底臥底底底底”
審訊人員扛不住了還能跑,晚上必須回來打地鋪的降谷零卻跑不掉。
有夜晚加成的嚎叫幽幽哀怨,如泣如訴,不知道還以為隔壁飄了一只被負心人拋棄的男鬼。
降谷零本來就精神緊繃,被這么騷擾,焦慮煩躁暴漲,十天不用工作的假期硬生生被白蘭地禍害成了刑期。
他怒了。
他受不了了
“你他媽不是臥底我他媽才是閉嘴”
“他媽的波本老子就知道你是臥底g大人波本臥底”
沒人來收拾波本。
也沒人敢來繼續審訊白蘭地。
他們在臨時清空只剩他倆的審訊樓層,互相傷害了足足三天。
降谷零不知道白蘭地情況如何,他只知道,再待下去,不等千穆來找他,他就要神經衰弱了。
終于。
第十一天的上午,他得到了解脫。
徹夜未眠的金發男人雙目通紅,額角和拳背青筋凸起,緩緩抬頭時,過于恐怖的形象將來人嚇了一跳,緩了緩,才順利傳達命令“自己綁上眼睛,出去。”
降谷零冷漠地照做。
心間已經沒有任何感覺的他離開審訊室,坐上了一輛車,輾轉數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他被推下了車,略帶青草氣息的風撲打在臉上。
久違的冰涼讓他清醒了一點,只是一點。
真正完全地醒來,是有一只手貼上他的背。
被觸碰的地方,其實也是冰涼的,但微微直起身的金發男人能感覺到,有溫暖源源不斷傳來。
無需交流,他知道這個人是誰。
對方輕輕推了他一下,手并未收回,以此引導他正確的方向走。
降谷零每走一步,心里都會輕松些許。
他又嗅到了雨水的氣息,四周的空氣是濕潤的,腳下踩過的土壤也有些微濕滑,很遠的地方才有樹葉摩擦的窸窣聲。
他們似是緩步走過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上了數層臺階,走到遮擋住細雨的一座建筑前。
是,教堂嗎
好像聽到了鐘聲。
即使不信教,降谷零仍被悠揚清脆的鐘聲清掃了殘余的情緒,他淡淡露出微笑。
如果這是友人為他選擇的安息之地,他會故意抱怨一句怎么不選個熱鬧點的地方,有點紀念意義的也好,隨后給笨蛋一個擁抱,自己欣然走向死亡。
他的終點就在這里。
悲傷嗎不甘嗎痛苦嗎
不。
只是,有一點無所謂的遺憾而已。
降谷零與那些家伙老早就說好的約定,到最后也沒能實現。
沒能趕上畢業聚餐。
沒能參加班長和娜塔莉的婚禮。
以后又只能六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