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實身份,絕不只是公安臥底這么簡單。
有足夠多的細節可以證明他是雙面臥底,黑衣組織的高層人物。
赤井務武在那起被壓下消息的離奇綁架案后,就關注上了知名企業家“江崎源”,他同時留意到,接連有三名警察因意外請假,這三人都是下屬降谷零的警校同期,也是差不多的時間,“zero”小組中的諸伏景光也因秘密任務銷聲匿跡,沒過多久,降谷也沒了。
追根溯源這五人的消失,均與一個人有關正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江崎源”。
這個年輕人并不掩飾自己的特殊之處,見面直接道明解除洗腦的方法,點出他的真實身份,那份天價賬單,完全可以解讀為組織爪牙的威逼恐嚇。
怎么看都是個有恃無恐的可疑角色,然而,赤井務武竟然立即放下了戒心。
讓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轉的關鍵物品,還是那枚戒指。
恢復記憶的男人自然能想起,他留在家里的婚戒就是這個樣式,戒指內側刻有他們一家四口名字的首字母。
他很確定,拿到的這枚只是樣式相同,材質比原物廉價粗糙,有明顯的長期磨損,毀壞后又被修補的痕跡,內側的字母也比原先多了一個,多出的“”相較于前面的四個字母有些歪扭,顯然是后來有人自己刻上的。
現實時間只過去一瞬,赤井務武思索的時間卻仿佛很長。他冷靜判斷,若是他的家人被挾持,敵人想要用信物威脅他,不會選擇男款的婚戒,用瑪麗的那一枚更合適,也沒必要送一個假的。
最大的可能是,原來的婚戒因為某些原因破損或消失了,他的某個孩子應該是秀一重新買了相似的一枚回來。
而他離開之后,瑪麗又生下了一個孩子,因此,就像曾經長子和次子出生后,他在夫妻二人名字縮寫后逐一刻上新內容那樣,秀一也在戒指內側加了一個字母。
理到這里的赤井務武心情很是復雜。
理應摒除私人情緒迅速進入正題,但特工也是人,他很難不去聯想,在自己昏睡十年且失憶漂泊的漫長歲月里,妻子是如何懷著悲痛將孩子們撫養長大,最小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如今長成了什么模樣,當初認真鐫刻家庭新成員名字的長子早已成人,當他在組織暴露身份,拖延三年還是被追殺至死時,又是怎樣一番心情。
因為無法克制,所以男人用一瞬的時間想了這些。
下一刻,截斷思緒,克制感情,根據紅發男人的反應,把天價賬單扔到一邊,將過去得到的線索牽連起來。
最后,得出一個足以令當下的他稍感欣慰的判斷。
“先物歸原主。”
赤井務武將妥善放好的戒指取出,目光只在戒指上略微停頓瞬息,便放回到千穆的面前。
他同樣看了出來,這枚戒指并不是長子留下以作紀念的隨身物品,他應當是將它送給了對面的年輕人。
對方長期佩戴,痕跡很新,對禮物的珍視,與戒指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并不沖突,只能說明
紅發男人平靜卻隱現蒼白的臉色就在眼前,赤井務武心中暗嘆。
“謝謝。”
赤井秀一自己說過不用還,原主人也默認送出去了就是他的,千穆當然不會推辭,態度自然地拿起戒指。
他原想著暫時把戒指塞進口袋里,總歸不會摘掉手套直接戴上,但手放到一半,隱有所覺,千穆臨時改變主意,隨手把戒指往自己的右手拇指上一套。
隨后,他掛上模式化的微笑,直視中年男人好似沒有多余揣測的眼睛“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源千穆,降谷零等人的警校同學,赤井秀一曾經的兄弟,現在的債主。”
債務刺激果然很好用,這不,又擺正了赤井務武被英國神奇土壤拐騙了的離譜誤解。
嚴肅老父親精神巨震,瞬間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好在功力深厚,不顯尷尬,債務問題此刻也不必提。
“我家不爭氣的長子給你添麻煩了,源君。”
源千穆。
極力掩飾住聽見那段自我介紹時的震驚。
“你在外逗留的時間不可能太久,我們長話短說。”
“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千穆客氣。
“好,千穆。”
仿佛剛才無事發生,兩人氛圍更融洽了一些,跳過客套,立即切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