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就是這樣。
降谷零無聲握緊拳,片刻后才抬起一只手臂,晦暗不明的神色在燈開之后褪得干凈,仿佛無事發生。
為了兩人的安全,他不能冒險。
一夜清靜。
除了精神奕奕的格蘭多納,其他兩人各有心事,以至于都沒睡好。
波本充滿黑深殘的腦補暫且不提,白蘭地被白天與夜晚的巨大落差弄得很懵,今天就是他三十三年來最迷茫的一天。
一覺醒來,昨晚直搗內心的恐怖仿佛是幻覺。
是的,白蘭地知道格蘭多納骨子里的狂傲,這個新人并不好相與,但他平時的偽裝做得好,很擅長待人接物,再挑剔的前輩也不得不承認,和這么一個實力強且會做人的搭檔出任務,是件十分舒心的事。
經過傳授報銷經驗和晚飯時間的歡聲笑語,白蘭地幾乎要忘了新人藏得極深的瘋狂一面,而深夜的驚嚇又讓他想了起來,以至于一整晚噩夢連連。
醒了以后,他隱蔽在角落,觀察紅發新人的眼神小心翼翼。
“白蘭地前輩,早啊。”
被一下從廚房門后揪出來的白蘭地“啊、啊嗯早。”
“早上好,波本前輩,昨晚休息得好嗎”
波本也是試圖無聲靠近,結果剛過來就被發現的,可這個臥底心理素質絕佳,硬是表演得從容“嗯挺好的。”
“早餐我參考自己的食量做好了三人份,如果不夠,還可以再準備一些。”
睡衣變回白色修身風衣,在身前圍了一條米黃色格紋圍裙,光火放下鍋鏟的格蘭多納微微一笑,仿若春風拂面,他又變回了那個禮貌的、謙遜的、被使喚去做飯也無怨言的貼心小弟。
波本和白蘭地幾乎在同一時間內心咯噔。
波本原本打算自己做早飯,與廚藝慘遭昔日死活不肯握菜刀的小伙伴打擊的勝負心無關,他始終掛記著病人不能勞累,有活自己干。
結果早上出了點小意外,他破天荒地起晚了半個小時,急匆匆下來的時候,飯已經做好了。
“碗碟有些多,我一次性拿不完,既然你們過來了,能麻煩你們把自己的份端過去嗎”
“哦,當然。”
波本非常不習慣突然跟他客氣起來的小伙伴,心里更毛了,臉上偏還要保持冷淡,表面只是進廚房端自己的餐盤,兇險程度不亞于主動踏入刀山火海。
他義無反顧邁步進去了。
他成功了指在小伙伴猩紅雙眸的注視下,順利挪步到料理臺前,摸到了滿滿當當的餐盤。
波本不知為何松了半口氣。
他稍微用力,把餐盤端起
“波本前輩。”
“”
小伙伴似是無意地關心道“我看到,你好像有黑眼圈了呢,果然昨晚還是沒睡好”
波本及時穩住雙手,保住了自己的早餐。
他深信睡足了八小時的自己不可能有黑眼圈,沒錯,千穆的這句話肯定又是重要的暗示他是在問他,昨晚有沒有冒險給自己發信息
“沒有。”波本一口咬定,“我的睡眠質量非常好,黑眼圈嘖,格蘭多納,你看錯了。”
“啊,實在很抱歉。”
“無所謂。”
波本硬邦邦地說完,端著早餐冷酷離去,他由衷感謝源于友情的默契和自己的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