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千穆雖然遲遲不松口,同意宮野志保做自己的助手,但他把她帶在身邊,正大光明把自己的檢查報告拿給她看,兩人還時不時湊一塊兒討論特效藥的改良方案。
宮野志保無法理解他為什么一點也不著急,她的急切遠勝于每況愈下的正主,可源千穆就是很有耐心,仿佛他別的都不管,那個答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好在焦慮著焦慮這她就不急了,因為實驗中出現的種種難題更重要。
而且滿打滿算,等待的時間攏共只有半年。
半年之后,在源千穆終于舍得向助手后備役開放的實驗室里,一大一小各占一張獨立操作臺,都嚴正地穿著白大褂,神色與動作高度一致,區別僅限于小的那個踩著高度調整過的椅子。
這兩人之間的對話,神奇地變成了這樣
“志保,想去逛街嗎”
“浪費時間,不想。也不吃甜食不買衣服不想午睡,千穆哥把昨天的實驗數據發我一份,我再核對一次。”
“你已經三天沒出門曬過太陽了呢。”
“清晨的朝陽也算太陽,而且我有陪你晚跑鍛煉。哥,手遞我,我要抽一管血。”
“唔那包呢,你最喜歡那個牌子的最新款,要不要”
“要包和血我都要,謝謝,快一點。”
“行行行,還能不給你嗎。包不用挑色了,每一款都給你買齊。”
宮野志保還是喜歡姐姐和實驗,對升級成“千穆哥”的青年的喜歡倒是愈發濃厚了。
不過她最近發現,她好像也很喜歡奢侈品皮包。
就算年齡小不好背,平時也沒時間背出去,放在臥室整整齊齊擺上一排又一排,把孤獨許久的空蕩全占滿,精致的皮包五顏六色,亮閃閃的,看著也身心舒暢,十分解壓。
能夠打開實驗室大門的“鑰匙”理論上已經找到了,可宮野志保不確定這就是源千穆想要的答案,或者說,她對源千穆的意圖是否這么簡單始終保持懷疑態度。
越想越覺得不可能,天才科學家在慎重的考量后,終于找上源千穆。
不過,她只將正確答案淺淺帶過,花了更多精力打腹稿沒錯,小志保殫精竭慮,找到了自以為能百分百說服千穆哥的絕佳理由
“等到那天到來,如果千穆哥你悄悄死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就太可惜我不可惜,說的是你很可惜。有我在的話,我可以在你死后修復好你的尸體,把干癟的尸體填充起來,把潰爛的皮膚切掉再縫上完好的,盡可能還原成沒有生病時的樣子。”
源千穆聽到一半就愣了,顯然想不到小志保會這么說。
并且,她是認真的。
“我個人覺得自己還能搶救搶救,離死還挺遠不過,真有那一天,我死了,之后尸體變成什么樣,也無所謂了吧,而且尸體到了你的手里,確定還有機會還原”
“里面能不能完美還原不能保證,但外觀我會最大程度保留的。你不能只考慮你自己,還要考慮你的親人朋友,如果沒有人替你收斂,如果他們看到了形容枯槁的你,會比得知你的死訊更難過。”
源千穆“”
小志保想多了。
就算目前姑且算是有了心理準備,他也不可能想那么遠,人就是這樣,無論話說得再好聽,到了那時候都會本能地抗拒死亡。
最重要的,病死這個好似順理成章的死法,源千穆絕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