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穆在獨自超負荷慢跑時,一直在耐心默算,心率約為每分鐘160165次,這個數據從頭到尾都十分穩定。
唯獨在快要看見黎明曙光的時候
咔的一下,飆上了高速。
“呼、呼”
千穆嚇得停了半拍,腳步踉蹌了半下,差點剎不住車摔倒。
右手猛地按住劇烈躍動快被敲穿胸口的心跳,臉色煞白得厲害,突來的變故差點沒把他當場送走。
絕對不是他突發急癥,亦或者身體零件哪里跑出了問題,他的情緒非常穩定,縱使天崩地裂也很難變一下表情
除非突然看見一群激動得莫名其妙的人形生物,帶著喧嘩嘈雜的怪聲如狼似虎嗷嗷叫著朝自己撲來。
而且打頭的,還是他不得不眼熟的那幾個逗比。
重點指出跟千穆最不對付的某卷毛和某金毛,千穆猝不及防的眼角余光掃到這兩人的臉時,任他有鋼筋水泥打底的心理素質,也沒能逃過冷不防被嚇一跳的命運。
他們這是抽瘋了
這是千穆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
接著他又用邏輯否認了這個判斷,因為那兩人把手腳甩得極其用力,面部表情只是猙獰,仿佛每走半步都在透支靈魂,大概是用力過猛導致的五官亂飛。
他們目標明確,移動路線堅定,快噴出火的雙眼直直鎖定慢慢跑步的他感情這次他們不僅自己來打擊報復,還要帶上全班所有人一起來
千穆的頭頂緩緩飄出問號“”
這個推測似乎很符合實際,那十幾號人邁著踉蹌步子沖而來的架勢看著就像要把千穆給生撕了,但隨后千穆分析出了結論
根據降谷零等人平日的行為邏輯來看,他們就算要找茬也是自己來,不會趁人之危故意為難他,事實應該正相反。
這群人。
只是。
單純地閑得發慌。
沉重地呼出一口濁氣,千穆扭頭,重新恢復到自己精確計算過的步調節奏,準備無視掉周遭的一切干擾,自顧自將剩下的三圈跑完。
他穩步前進的速度還是那么慢,后面拔腿追上的十幾人雖然累得半死,但好歹身體素質的底子擺在那里,緩一緩再加把勁兒,便“很巧”地追了上來。
打頭的降谷零跑到了千穆的左邊,只比千穆稍稍慢了半步。
慢的這半步,有極少原因是他也肌肉酸痛,還沒完全緩過來,更多的原因卻是降谷零還在猶豫,要不要跟千穆說點什么。
做了半個多月同學,除開上課期間偶爾的必要交流,他們還真是一句正兒八經的對話都沒說上。
這當然不只是降谷零一個人的待遇,而且估計非常在意這一點的人,也不只降谷零自己,看平時對源千穆耿耿于懷的那個松田就知道了,嘴上說著要找機會揍他,這時候沖得反而最快。
這就又要忍不住思索了,他們是為什么要憑借一時沖動,熱血沸騰地沖上來受罪的
降谷零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屈起的雙臂在身側擺動,帶起了些許熱量迸發的風。
如果這是雁陣,千穆打頭,左右后方眾人以人字形拉開,大家一起擺動手臂,帶起的空氣動力至少能讓頭雁飛行省力但很可惜,他們都是人,一言不發陪著跑步,除了給自己的疲憊增磚添瓦外,好似沒有任何作用。
源千穆并不會領情,指不定還會嫌他們礙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