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額發略微遮擋住了眼,但他透出的目光仍是淡淡的,在這張如薄紙的面孔上尋不到絲毫焦躁或暴虐,他的心境好似無風之夜的湖面。
他赤色的眼瞳許久沒有聚焦,機械般點擊進入手機郵箱,編輯出短短一段文字,發送。
文字內容只有一串仿若亂碼的車牌號,來自于下午他目光掃到的那輛卡車。
以及跳段,沒有前因后果的一個符號。
千穆不需要想象收件人突兀收到這封郵件時是什么反應,他只需要等待。
他只給了對面一分鐘的時間,而對方在半分鐘后回復了郵件。
提示音響起,急促的震動,不知是否承載了發件人無法平靜的心情。
千穆打開回件看了一眼,冷不丁地,輕輕的笑聲從他口中發出。
下一順,他毫不猶豫往外走,重新通過消防通道上了二樓,但卻再未向上,而是直接離開了商場。
四樓的ktv包廂。
松田陣平的手機震了一震,收到了新短信。
他拿起手機一看發信人的名字,先莫名地“呃”了一聲,心說紅毛笨蛋是不是腦子散出了問題,突然給他發短信干嘛。
但隨后點開短信,他頓時愣住。
其他人還在歡聲笑語,松田陣平卻突然暴起,拉開門便往外沖去,嚇了一跳的眾人還沒來得及拉住人,萩原研二這邊也收到了新短信過程跟松田陣平完全相同,他看清楚短信內容后,跳起來跟著一起沖了出去。
但他細節做得比發小要好,沖出去之前捎走了一把桌子上的剪刀,然后把自己的手機直接扔給了伊達航“沒時間解釋了你們自己看吧”
伊達航差點沒接住,手忙腳亂撈起手機,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也茫然地湊過來,和他一起看。
一樓地下倉庫,定時炸彈,25分鐘,相信你們可以解決,位置和路線標注如下。
我有事先離開,不用擔心。
三人“”
“定時炸彈”
“我報警,零和景你們先去疏散”
“可惡怎么會”
三人立刻行動,沒有多余的考慮,也根本沒有質疑千穆短信的真實性。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人沖出去干什么不用猜,炸彈還有25分鐘就要爆炸,臨時讓處理班過來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倆雖然還沒畢業,在拆彈上卻很有天賦,不想整棟樓無數人被炸上天,便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發短信的人說相信他們能解決,那基本是真的沒問題
可那個家伙在這節骨眼上又要往哪里跑啊
小伙伴們忙得上躥下跳,只能在內心瘋狂吐槽千穆,想著等這邊危機解除再心急火燎地去抓人。
而轉到已經被五人怒罵八百回笨蛋的對象這邊。
千穆正停在馬路邊等車,先后又發了幾封郵件,不等回信,他空洞而晦暗的視線直視前方模糊的車影,撥通了一個只保存過,從未撥打過的電話。
“你找錯地方了,g。”
紅發青年的語氣平和,尾音似還帶著些微的上揚,不看他此時的眼神,只聽聲音,可能還會誤以為說話者的心情有多輕快愉悅。
“那些要被清理的垃圾,已經將東西轉移走了,跑得還挺快,甚至有空給你留了個陷阱。”
說著,他又笑了起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臨海,港口。
無數集裝箱堆積在岸邊,天空似被不斷排放的工業廢氣同化得灰蒙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