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是血的煩躁平靜片刻,便在他心中死灰復燃,保時捷車座已經被血跡弄得慘不忍睹,再多待一陣,他又會控制不住剛有好轉的情緒“你在附近有安全屋嗎,我需要換一身衣服。”
雖然g在他這里有了一定可信度,但還沒到可以被允許知曉他真實住址的地步,去組織名下的安全屋是最佳選擇。
這一次十幾分鐘就到了。
考慮到他們外出經常見血,被路人看見必然麻煩,安全屋位置通常都比較偏僻,是位于冷清街角的獨棟平房。
千穆從g那里拿到了鑰匙后,一個人下了車。
這個源于“意外”的突發事件已經告一段落了,之后的處理,包括ru要接受的警告,都由g全權處理,不需要他來操心。
開門進去,在燈光下明亮起來的屋子家具簡單,收拾得很整齊,但地面和家具上都有一層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千穆沒有讓人專程跑一趟,給他送一套干凈的衣服,他在屋子的衣柜里找到了嶄新的衣物,連吊牌都沒拆。不只是衣褲鞋襪,還有睡衣,各種尺寸都準備了幾套,整整齊齊疊放后堆在柜子里,可以說考慮得十分周到。
他經過浴室的鏡子時,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干涸成塊狀的血還濺到了他的臉上,與發色和瞳色相映。
鏡面與鏡外,兩道殷紅的身影彼此凝視,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久久地凝固不變,哪怕神色逐漸回歸平常,竟仍像沐血而生的惡鬼。
最后還是境外的身影不明顯地晃了晃,隨即仿若無事般站穩,背身走進淋浴間。
匆匆洗了個澡,從臉到腳仔仔細細清洗了一遍,再換上合身的新衣
直到慢吞吞地摁開安靜許久的手機,千穆終于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因為他的手機差點被狂轟濫炸而來的訊息擠爆。
松田炸彈拆完了,你人呢
松田人呢關機喂
萩原我和小陣平搞定了一共只用了十分鐘哦,危機解除之后警察應該也快到了,你在哪里我們過來找你
萩原小千穆手機為什么關掉了遇到了什么事嗎啊啊啊原諒我我發現我可能真的有點烏鴉嘴你揍我吧
降谷你是不是追過去了笨蛋那是你一個人能搞定的事情嗎
諸伏千穆你不要沖動,我和零過來找你了,找到線索立刻尋求支援,千萬不要貿然行動
伊達千穆看到趕緊回電,零和景有聯系過你嗎我們這邊跟警察完情報回頭一看,發現他倆突然消失了,你們去哪了不管是誰總之看到了快點回個話
平均每人五六條,手機叮當作響又吵又鬧,千穆只翻了個大概,便感覺頭痛得快裂成兩半。
他認了。
會引來這個爛攤子,的確有他當時情緒波動太大,沒能處理妥當的原因。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了解到的情報太過片面,他們哪怕真的猜中了同學的去向,也猜中了同學的確是氣暈了頭腦跑去找黑道算賬,但注定只能與真相隔上八百里遠。
畢竟同學其實是另一個黑惡勢力的老大,并沒有孤軍奮戰,而是帶著一群瘋狗一只惡狼端了敵方老家這種事。
太魔幻了,正常人根本想不到。
現在,擺在千穆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選擇一立刻打電話,隨便扯一個自己其實去干了別的事的謊,把還在工業園晃悠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叫回來,被等在商場急死的三人大罵一頓,然后安下心,大家待會兒警校見。
選擇二立刻打電話,隨便扯一個自己其實去干了別的事的謊,再去一趟工業園,把還在那邊晃悠的兩人帶回來,一起被剩下三人痛罵,然后一起回警校。
看起來沒什么區別。
千穆自己也這么覺得,他除了打打電話說明情況,把自己并沒有冒險解釋清楚,這件事便可以揭過了。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那邊,純屬是他們自己制造驚險嚇自己,千穆并沒有沖動,也不需要他們來營救。
如今工業園內只剩一把火和一地廢墟唔,或許還有一些沒燒干凈的尸體
雖然看似慘烈,但無論他們兩人想在里面怎么逛,基本都不會遇到危險,特意去找他們,完全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