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先生走近,俯視他滿臉虛弱,還掙扎著用手指扣著毛線地毯的樣子。
能夠肆意掌握生死的光環,足以為任何一個看似普通的人戴上帝王之冠,此時的八目先生就是這樣的狀態。
他好似不忍地蹲下,感同身受般握住黑發青年因用力而抽搐的手“阿大,不用我再多解釋,你應該也已經明白了。”
“我給你們下了藥,住在你隔壁的小哥,三樓那兩位小姐,都再也無法自己從床上站起來了。哈哈,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相信,你是可以理解的。”
“在我們被貧困折磨得苦不堪言,都不一定能好好生存的時候,世界上還有一些人,過著生來優越的生活,他們竟還不覺得滿足,四處尋找所謂的刺激新鮮”
八目先生的語氣依舊是帶著勸意的和善,眼神卻如冰寒刺骨,加重的那兩個詞被他用牙齒狠狠咬碎,仿佛在他掌握的世界里,能夠享受人生的富豪,犯下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這股無由的惡意,便是驅使著八目先生的元兇,生于微末的他看人極準,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觀察到了眼前男人心底的迷茫,遠離家鄉的孤獨,對親人的不滿此時,八目自信這個名為諸星大的男人已經完全落入他的掌握之中。
他輕輕松開諸星大的手,轉而攥起男人的頭發,猛地向上一拉,放緩的語氣猶如淬毒,卻又帶著無窮誘惑“看到坐在街頭的你,我就想起了當初的我阿大,我是把你當做兄弟看待的,你背井離鄉,無依無靠,而我們收留了你。”
“感受到了這些富人的生活,你心里是滿足的吧,從那些浪費生命的蠢蛋們那里得來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沒有錯,做法相當簡單,就像這樣,很簡單,很輕松。”
“你,肯定想要留下來幫助我,和我們成為家人的,對吧”
是邀請,也是威脅。
當八目先生看到是街頭徘徊的諸星大時,想到的當然不是曾經的自己,而是身強力壯,在當地毫無社會關系的落魄外國人,是一個很適合的幫手。
因此他順勢邀請諸星大給自己幫工,期間悄悄藏起了外國人身上僅剩下的護照,開始往客人們的吃食里投毒時,也只給諸星大下了較輕的劑量。
劑量最重的幸運兒,當然是那個高傲自大的克托爾。
優秀優秀多優秀的一個人才真是生來就擁有了一切
神的青睞,竟然全被這樣一個狂妄地,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家伙占據了
呵,不過是表面功夫做得還算好,實際粗心又愚笨,高傲卻全然不知自己將成案板羔羊的模樣,真是讓人看著發笑。
如果不是為了取下一顆足夠鮮活的頭顱,嫉妒得七竅生煙的八目先生,恨不得直接將他毒死。
想到克托爾,八目先生忽然失去了恐嚇諸星大的耐心,陰惻惻地追問“那么,你的回答呢”
“呃唔”
諸星大的臉因痛苦而扭曲,綠瞳中的神采灰暗,八目先生的話和陰冷的目光,顯然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句句撞到心尖。
如果沒被投毒,他可以輕而易舉反抗,但現在,他隨時可能被暴露出真面目的殺人魔殺死。
人的良知與求生欲激烈碰撞,諸星大不斷心理抗爭
最終,他眼露痛苦,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兄弟,我的伙伴,我的家人。”
熟練的給眼前的人不斷下著暗示,八目先生總算恢復了點笑意,不再拖延,親自彎下腰,將渾身無力冒汗的諸星大扶起,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慢慢帶他下了樓梯。
走到巨大的餐桌前,他們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