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千穆神色冷淡地松開手指,任由失去意識男人蹭著墻滑下,不省人事。
雖然避開了太陽穴,但還是有血跡飆出來。
還好千穆提前戴上了手套,些許血跡沾到皮質手套表面,用地上男人的衣服輕輕一擦,就能抹掉。
他并非心慈手軟,刻意留下了這個垃圾的命,而是出于某些更現實的原因
許是巷子里本就陰寒昏暗,千穆的眼前卻仿佛蒙上了更深重的陰影,好似腦中頃刻間多了無數沉重的東西壓迫而來,一時不慎下,他險些沒能撐起突然增加的重量。
擦干凈血的那只手扶著墻,紅發青年垂首面對著墻面,稍稍彎著腰,靜默了片刻,就恢復如常般放下胳膊,重新站直。
他往外走了兩步,借著天光,仔細審視著托在掌心的遙控器。
看不出任何特別,就是這樣一個平凡的機械產物,隨手按下,便能瞬間為世人送上名為死亡的煙花。
五指緩緩合攏,千穆正將它握在手中。
仿若有一個不帶感情的聲音在耳邊輕語,而傳達的信息正是對他的最后警告按下按鈕,讓“劇情”回歸正軌,已有的細小波折會被自然而然抹除,沒有人會知曉你的選擇,你將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臨時改主意還來得及的意思嗎,那還不錯。”
千穆笑了笑,笑意沒到眼中。
“可惜,我已經決定了的事,只有從一而終。”
他可能會后悔。
不,他肯定肯定會后悔的。
那就到時候再來后悔吧,現在危險就在手中,他只想立刻將其毀個干凈,一點不剩。
千穆繼續向前走。
捏著遙控器的左手抬起,在他面無表情邁出一步時,嘩啦碎裂的聲響同時傳蕩開來,比起方才男人的腦袋在墻上撞出破口,聲音更清脆,更響亮。
遙控器被他抬手砸成了碎片,按鈕毫無疑問是被碰觸到了。
五。
四。
三。
二。
一。
沒有令人心臟戰栗的爆炸聲傳來。
用了五步。
千穆從無人注意到的巷口走出,將遙控器殘留在掌心的碎塊,和提前摳出的電池一起,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隨后打車,來到了那兩棟大樓的附近。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電話還沒斷,對他們而言,這段通話也才進行了幾分鐘。
萩原研二的烏鴉嘴似乎沒有發作,現場和炸彈的情況都很平穩,看上去并不會突然冒出一個意外“驚喜”。
“總之你別磨蹭了,再復雜的炸彈,也難不倒你吧。”
松田陣平壓著不知為何始終在心頭縈繞的不安,正催促著,背后忽然響起了一段對話聲。
“停下停下還有炸彈沒有拆除,閑雜人等不能”
大樓周圍自是牽起了警戒線,有警察在外看護,不讓圍觀民眾靠近。
“我是警備局新就任的犯罪心理顧問,這是我的證件閑雜人等應該不包括我吧”
嘈雜對話中,這個聲音帶著淡淡的慵懶,卻最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