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湯還燙得過分,可以讓小女孩再睡會兒,不著急叫醒她。
千穆安靜地將自己沉入黑暗中。
困意越來越濃,心率開始絮亂,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就像當初他一夜未眠時,體驗過一次便不敢再重溫第二次的感覺。
這也是死亡隨時可能降臨的感覺。
心臟慌亂地敲擊著肋骨,砰砰聲直接傳入了腦海,像一只手用力地壓著他的頭,遮住他的眼,要趁他應接不暇時,將重要之物從他靈魂深處奪走。
盛裝梨湯的瓷器還在他的手心,他將它握得很緊,很緊。
手中之物,宛如酷寒雪夜尋找到的唯一的火源。
即使它回饋給他的是血肉的焚燒,無情的火烙,他仍舊面不改色,將手伸入燃燒正烈的火焰后,又將這團與生命對等的火焰重重握緊。
全身變得暖洋洋了,千穆的眼簾垂下了一半,卻很快重新抬起,至此再沒有垂落過。
他又等了一陣,忽然想,宮野志保睡得很熟。
真的要叫醒她嗎
剛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還生著病,不如還是不叫她了,就讓她繼續睡
不。
他要把她喚醒。
不太好,還是讓她睡吧。
這么冷的天,還要被突然叫起來
不。
他要把她喚醒。
雖然很抱歉。
他必須把她喚醒。
“志保,醒醒。”
宮野志保是被一道陌生的嗓音叫醒的。
陌生剛開始她確實覺得陌生,但溢散的思緒回籠,她一激靈,竟然從變得奇怪的聲線中,聽出了一點熟悉。
是“監護人”的聲音,怎么會,忽然變得這么沙啞
茶發小女孩受驚般猛地坐起,向床邊投去緊張而疏離的目光。
但她看到的畫面,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天不知何時亮了。
白色紗簾隨風輕搖,明媚的陽光鉆入了窗戶,為背窗而坐的紅發青年勾勒上一周溫暖的金邊。
青年用被黑色手套嚴密遮擋住的雙手,捧著一碗重新加熱過的雪梨湯,對她微微一笑。
“早上好,志保,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特別的早餐,你愿意試一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