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再見到克托爾,已經是兩年后了。
倒沒什么會稱作”久違的重逢”的意思。
雖然曾在初遇時的“并肩作戰”,這個對殺人魔表現出特別厭惡的青年給了他極深的印象,甚至在當時的過程中產生了些許的認可但在確認克托爾即是烏鴉中的一員后,認可與一閃而逝的遺憾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忌憚。
作為短暫的“同伴”,克托爾值得信任,與他之間,甚至有著無需言說便能理解的默契。
但到了黑暗中,這個對人性之惡爛熟于心的男人,會成為最棘手的敵人。
赤井秀一以為,得到克托爾的推薦加入組織后,他免不了時常與其打交道,到時必須時時小心。
可實際情況卻是,在那次在居酒屋伴著茶與梅子清香,看似如好友般親切往來的交談后,克托爾似乎便從他能注視到的那一面消失了,他進入組織后遇到的對手,反而是一個叫做安室透的麻煩家伙。
安室透的危險程度同樣極高,在護送艾利克斯博士的任務中,他就看出來了,這個長相親切的金發青年流著與外表相反的冷血,和博士是貨真價實的同類。
赤井秀一記住了綠川航死不瞑目的尸體。
綠川航的死,是一個遺憾,但也為赤井秀一敲響了警鐘,他也在不知不覺間受了博士表象的迷惑,唯一幸運的是,沒有像綠川航那樣粗心地流露出來。
從此,赤井秀一行事越發細致入微,他本就對這些浸入血泊中的陰暗適應頗好,這下更是表現得同烏鴉們一般無二,找不出任何破綻。
博士在任務報酬上沒有耍詐,他如實向g匯報完任務結果后,便順利晉升,得到了“rye”的代號。
被他搶走推薦名額的安室透雖然晚了幾個月,但同樣在不久后拿到了代號“bourbon”,且因為那次的事情,很是記仇地針對上了他。
赤井秀一要將大力氣花在繼續嶄露頭角上,偶爾還要抽空應付使絆子的波本,不得不說有些無奈。
但好在g不知為何對波本相當看不順眼,如果不是后者能力搶眼,估計真的在g手下活不過一個月。
一開始赤井秀一還會倒霉地和波本同行出幾次任務,后來g把波本踢出了原本的情報組,讓他自己負責組建了一個全新的情報小組,波本忙得不可開交,終于沒了機會和繁忙的狙擊手大眼瞪小眼。
赤井秀一得以順利的開始穩扎穩打地潛伏,憑借冷酷干脆的性格,無論什么任務都能利落地解決,這兩年的時間,逐漸得到了g的賞識。
g雖不會將他帶在身邊,但逐漸將一些還算重要的任務向他傾斜,他算是向組織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在極少的時候,在一次殘酷程度不比殺人魔輕的任務以后,赤井秀一會莫名想起克托爾。
在他是還不知黑衣組織為何的諸星大時,曾跟年輕的專家閑聊,恰好有聊到過一個類似的話題。
當時是他先拋出的話頭,他說,有一些反社會人格犯罪者,最先對生命所持的只是無所謂的漠然態度,但在真正手染鮮血后,這份無所謂會逐漸被刺激與快感逐漸侵蝕。
如果,當一個正常人習慣了用一把刀,一支槍,或是僅僅輕勾手指,便讓一條生命從指下流逝,他能支撐多久才會被扭曲腐蝕
這個問題,雖是抱著試探的念頭詢問的,但不可否認,也有些許屬于赤井秀一的想法,就像是一種預先準備。
他當時以為,克托爾會從研究者的俯視視角,從諸多犯罪者的檔案匯總而成的研究數據中,提取一個貼近專業的回答還給他,可結果正相反。
克托爾的回答是,抱歉,諸星君,我很難給你一個準確的答案。
克托爾說,“正常人”這個范疇,本身就無比廣闊,善良正直的人可以是正常人,懦弱自私的人也可以是正常人,英勇無畏或是奸詐狡猾,同樣是常見于普通人身上的人性,這些特性往往還會混雜,善良的人可能會懦弱,狡猾的人同樣可能會無畏,不同的人身處你所假設的環境,承受能力和做出的選擇都不盡相同。
只不過,我知道什么人不會被侵蝕。
心中有某種勝過生死的信念的人,可以為毫無關系的陌生人犧牲的人聽上去大概只有笨蛋才會這么做的吧哈哈,開個玩笑,我其實挺佩服這種人的,畢竟我沒有如此強大的信念,也很難與他們堅持不動搖的決心產生共情心理。
那么諸星君。你,能不能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