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便是聽到的這么一句話。
在他面前頻繁切換著假面的紅發青年,忽然輕輕聳肩。
毫無征兆。
也毫不猶豫。
“克托爾”突兀地輕扯嘴角,好似揚手丟棄了所有的偽裝,坦坦蕩蕩,不余下任何保留。
他微微往后挪了挪,不介意地坐在料理臺上的姿態很是慵懶,手邊是不知何時歪倒在一邊的調味鹽罐。
任何想從他這里挖掘出秘密的人,都絕對無法錯過這個像黑貓一般引人探究的眼神。
“你想知道研究所的秘密,沒問題,你是想自己去找,還是我親口告訴你”
“”
任赤井秀一職業素養再佳,又有多么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波動,在此時也是根本無法保持鎮定。
他翠綠瞳孔猛一收縮的剎那,紅發青年抬手象征性鼓了鼓掌,發出了好似身心皆被愉悅到的舒暢大笑。
做出這根本無法理解的怪異行為,發出這根本不像他會發出的笑聲,千穆暗沉的雙眼卻亮過一瞬,那竟像是桀驁的勝利者掙脫束縛,義無反顧提前為自己加冕的光輝。
“哈哈哈哈你很驚訝沒關系,我并不關心你在想什么,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壓力。”
“直接告知答案就沒有解密的成就感了吧那么你還是自己去找吧,療養院里什么都沒有,你就來研究所吧,東西都在那里,你隨便翻閱,想看什么看什么,不用跟我打招呼的。”
“怎么,已經答應給你看了,難道你忽然又不想看了rye,我真的不在意你的想法,只要不打擾到我,你們所有人的想法都與我無關。”
千穆自說自話到這里,打量起這個幾乎被自己隨手扯下偽裝那一層皮的男人,偏頭帶著愉快的心情欣賞著赤井秀一此時的神情,卻又對男人緊繃的高大身軀泄露出的那點危機視若無睹。
他只是笑道“真的不去嗎那就這樣吧,反正秘密就放在那里,你想今天看,明天看,后天看,悄悄地看,還是光明正大地看,都隨你。”
“”
赤井秀一實在是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一時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否露出了馬腳,而克托爾到底是在恐嚇試探他還是在耍他玩。
克托爾的意圖和動機如同攪混了的毛線團,不僅無從尋跡,還呈現一團亂麻,仿佛在某一瞬間,這個人的理智和邏輯就被亂筆涂黑,窺探不得也理解不能。
赤井秀一唯一能在震驚中確認的是這個表現的虛假到駭人的克托爾,居然是“真”的。
他這一刻的笑是真的,他這一刻的暢快是真的,他大笑中鐫刻的少許惡意也是真的,這就是最真實的他。
那到底什么是假的
兩年后重逢時,見到的那個單薄而疲憊的“克托爾”嗎
赤井秀一莫名認為,后者也是真的。
一理反而更亂了。
克托爾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他究竟包含了多少副面孔,又隱藏了些什么
比起研究所不知真假的“秘密”,赤井秀一更急于確認這一點。
畢竟,誰能相信一個完全不信任他的人,會突然將全部的“信任”都拋給他了呢
千穆當然知道赤井秀一不會那么輕易的相信這番大實話。
但是,他的念頭,應該也沒有那么難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