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留下的還是情報,但與研究無關,是某社會名流違法涉毒,私下進行權色交易的證據。
又變回了老樣子,只有情報,沒有任何與收集情報的人自己相關的信息。
哦,也不是完全沒有題外話。
沒有按時聯系的賠禮。諸伏警部補,你也該升職了。
“”
“源千穆,你這個就是不肯好好說話的笨蛋”
與此同時,被笨蛋罵作笨蛋的笨蛋本人已經走出了公園。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半陰,穿得太少的原因,千穆在樹下坐了半天,很早前就感覺渾身泛涼。
尤其是風撲在臉上的時候,只覺得骨子里泛出了冷意,悄悄席卷全身。
明明已經快進入夏天了。
“沒想到外面風這么大,還是應該多穿一件再出門”
他小小地后悔了一下,開始往回走。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千穆這次約諸伏景光見面,當然不是出于思念或是別的無用念頭,如果可以,現在的他不想與笨蛋五人組中的任何一個再相見。
只是為了“確認”。
今天,就是原劇本中,諸伏景光作為暴露身份的臥底“蘇格蘭”,在同為臥底的赤井秀一眼前自殺身亡的日子。
因為千穆早早把他趕出組織,諸伏景光并沒有成為“蘇格蘭”,也就一無所知地背對了死亡的結局,往劇本不允的未知遠方越走越遠。
行走到今日,諸伏景光終于來到了終點當夜幕落下,旭日重升,他也就得到了屬于他的自由,與新生。
千穆不必親眼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幕,他只需要停在距離光明一步之遙的地方,確認友人還在繼續前進便足夠了。
劇本似乎也預料到了,悲劇的更改已成定局。
安靜許久的書頁悄然震動,文字沒有重組,卻如煩人的藤蔓般瘋狂抽條滋生,扎根于名為命運的龐大脈絡中,將仍在人間正常行走的紅發青年網羅其中。
能夠通向外界的通道被封死了。
能夠供給呼吸的縫隙被堵住了。
過去還能找到對抗的可能性,在狹窄的空間中硬闖出一條路,如今,似乎連這喘息的空間也被壓榨歸零。
千穆站在馬路邊,平靜地等待綠燈。
源千穆趁諸伏景光不注意,留下禮物后悄然離去,他心中升起了成功扭轉命運的欣慰,卻沒有絲毫喜悅,因為他知道,自己能夠操縱世界的力量已經開始失控,這份后果正在一點一點的暴露出來。
綠燈到來,短暫十幾秒的時間,他邁開步伐,融入了也在向前的人群。
他改變了必死之人的命運,這些人每在這個世界多存活一秒鐘,對世界的影響就會加大一分,而這每分每秒都在化為代價,源源不斷反饋到他身上。他與異世界的聯系正在不斷加深,他與現實世界正在越來越遠,當他被“同化”的那一刻,便是最可怖的代價降臨之時。
他走到馬路中央,從對面跑來的女生似乎太過著急,差點一頭撞上他的肩膀。
源千穆想要在一年之內研制出新的救命藥物,雖然自己也知道可能來不及了,但他還是不愿放棄。他不打算讓宮野志保幫忙,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這個孩子在他心中已不是工具,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妹妹。他要送她回歸正常人的生活,而赤井秀一可以代他照顧好她。
他感覺不到焦慮或者恐懼,死水般的內心正是病態的表現,他明白自己已病入膏肓,卻無心去挽救,在這個時候,極致的平靜才是他需要的。
源千穆在回家路上,用十五分鐘走到十字路口想,等待紅燈轉為綠燈。
在五十七秒后,紅燈切換成綠燈,源千穆先邁出左腳,一旁穿黑衣服的中學生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關注著他帽子下露出的紅發。
源千穆走到馬路中央,一個著急的女生從對面跑來,險些撞到他身上。
“呵,的確很有意思。”源千穆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用右手接住了她,原本下意識地想用左手跟劇本唱唱反調,但他突然沒有這個心情了,所以還是依照習慣伸出了右手,順便幫她撿起掉在馬路上的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