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赤井秀一已條件反射地爬起,趕到那道踉蹌的身影面前,抬手扶住似要栽倒的男人,將他像剛從水里撈出的冰涼身體撐起。
說出的第一句話不是“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而是
“你快走g就要追來了,我會盡可能把他拖住,但時間可能不會太長,你趁這個機會”
“不用。”
紅發男人反手,借力般攥住了他的手腕,但只握緊一瞬便松開“g不會過來,該趁這個機會逃走的人,是你。”
緩慢卻堅定地推開赤井秀一,千穆等到自己的呼吸平穩,肺部空氣被抽干似的燒灼痛感逐漸消散,才重新開口“讓你跑你非不跑,你、是沒長腿還是腦子有問題”
“”
fbi有點尷尬。
“灰溜溜地跑掉有些不甘心啊,所以干脆計劃了一盤沒想到結局會如此。”赤井秀一將自己冒險的真實目的隱下不提,“這些不重要,你說g不會過來。”
男人翠綠的眼瞳有一瞬收緊,因為迅速找到了那個最可能的猜測。
他的嗓音比從前更低沉“如果因為我,讓你必須承受更可怕的結果,我死也不能瞑目。”
“可惜,現在離你不能瞑目的日子還早。”千穆輕笑,說出口的話卻不怎么好聽,“過去為什么沒發現你的廢話這么多呢,現在是廢話的時候嗎”
“還想要你的命和左手,就立刻離開,滾的越遠越好。”
赤井秀一也知道不應該耽擱。
他已經浪費了一次逃脫的機會,在末路時,克托爾又給了他第二次機會,若不珍惜,拖上的是兩個人的性命,還要糟蹋友人的苦心。
但他沉默片刻,目光始終停在紅發男人莫名顯得涼薄的面容上。
“我還有多久時間”
“直到天亮。”
“夠了。”
話已至此,千穆以為赤井秀一這個糟心的家伙總該走了,可糟心的家伙之所以讓人心煩,就是因為,他時不時會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舉動,打得人措手不及。
“我是fbi探員,赤井秀一。由于早就不是初次見面的關系了,我便開門見山吧。”
男人丟掉了獵犬的最后一層薄薄偽裝,露出了其下的真容,狼目死死記下了紅發男人的全部,似要用這種方式守住約定將被組織的蛛網纏繞到無法呼吸的人帶走,讓他自由。
現實之中,卻沒有再提要將紅發男人帶走的話。
因為他知道,已經沒有可能了。
“阿方索克托爾,只是你的假名。現在,我想知道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的真名,能請你指教嗎,克托爾顧問”
“”
千穆勉強扯動嘴角,幾乎想不耐地說夠了,你在不必要的時候究竟能冒出多少閑心,可fbi的視線太過灼灼,仿佛他不說話就要賴在原地不走。
他妥協了。
“源千穆。我叫源千穆。”
“好,我記住了,千穆。”
不等千穆再開口,赤井秀一用沒中彈的右手,取下了一直戴在身上的項鏈或者說,用一條鏈子串起的戒指。
他過去始終將這枚戒指藏在領口之下,不曾取出來示人,應當是極其珍視的東西。
千穆將長生不老寶石打磨成飾品時,曾想過送赤井秀一戒指,可注意到他衣服下隱約的輪廓后,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此時,千穆不明白,赤井秀一把套住戒指的項鏈摘下來,在手心中握緊,究竟出于何種意圖。
直到赤井秀一重新看過來,并將手中的項鏈遞向他。
“什么意思”千穆微怔。
顏色低調的鏈條十分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別,值得在意的是靜靜躺在男人掌心的戒指。
這枚戒指本身是純銀材質,沒有繁復的花紋,設計也只能算樸素,圈口尺寸很大,一看便是男款。
但戒指被當做項鏈佩戴,應當有不少年頭了,縱然看得出有人定期擦拭養護,細微處還是能發現細小的磨痕。
“這是我本想要還給父親的戒指。”赤井秀一道。
“在我父親失蹤前,秀吉啊,是我的弟弟,不小心把父親放在家里的戒指弄丟了,我帶著他重新買了一枚樣式差不多的戒指,想要趁離家的父親沒發現,悄悄放回去,結果自那以后,父親就沒有再回來。”
“我把戒指帶在身上,準備等日后找到父親,把戒指還給他,還要再代秀吉跟他道歉,因為那天我們在海邊找了很久,原本的那枚還是找不到。”
不對。
千穆的神情間出現了極不自然的僵硬,仿佛對赤井秀一接下來想說的話有所意料,但又難以置信誰能輕易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