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穆大笨蛋啊大笨蛋”
男人“嗯”
“叫我不要著急,你自己倒是也記住啊好不容易記住不熬夜按時休息了,別的問題又出來了,明明延長的時間還有那么久,一點也不需要著急”
阿古氣呼呼地跳起來,真的不理他,自己跑遠了。
帶著憤怒消失前,數碼寶貝遠遠丟下一句“今天不想理你,你自己想反正你又要去那個地方吧”
“”
男人有話想說,但突然“我不聽我不聽”的阿古跑得太快,他只能低頭,看了看還捏在手里的博士帽,輕嘆。
怎么又跟“著急”扯上關系了,他就是不緊不慢,完全不著急,才會沒事就往“那個地方”溜達啊。
阿古的憤怒,應該也不是沖著“那里”去的。
怒火中燒的阿古現在不能招惹,男人只好按照原計劃,沿著草坪向下慢慢地走。
在數碼世界寧靜而蔥郁的這一角,計劃修建的研究所還沒開始動工。
草坪的盡頭是湖泊,還連接著一棟孤零零的住宅。
男人停在沒有鎖的門前,已然握住了略微生銹的門把手,只需輕輕擰動,就能開門進入。
在此之前,他有獨自無數次來到這里,無數次推門而入,而每一次開門前,都會有這么一小段停頓。
仿佛需要一點時間,來做好準備。
準備做好了。
他無聲邁步踏入。
眼前似有異彩閃過,門扉落在身后,倏然將數碼世界與另一個空間隔絕。
一如往常,他關門后來到的地方,不像是孤獨染塵的室內。
這是一個無比廣闊無比扭曲的“世界”。
雙手插進衣兜,紅發男人踩在虛空中,目光正對著一棟大樓高層的外窗。
從這個視角看得清,走廊中,面容模糊的黑發青年仿若被凝固住了時間,維持著往外奔跑的姿勢不動,而他背后,定時炸彈倒計時上的數字卻在閃動。
“2”不斷地跳動成“1”,始終無法從“1”歸零。
仿佛有一根手指也在不斷地撥動秒針,無數次將“1”撥回“2”,阻止數字歸零的那一瞬到來。
男人照常只往里面看了一眼,便平靜地收回目光,沿著看不見的空中階梯走向地面。
龐大的摩天輪旋轉著,從頭頂詭異地飄過,宛如巨鳥從空中墜落的尸體,濃重陰影似要將他侵襲。
腳下出現了一輛飛馳撞向路邊的轎車,不遠處的樓頂響起了刺耳的槍鳴。
是誰的血即將濺紅墻面。
又是誰即將在意外中丟掉性命。
男人緩步走下了數百層的階梯,可垂眼向下看,與地面的距離并沒有拉近,還是那么遙遠。
他知道,有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正在地面翹首以盼,等待他平穩落地。
他沒有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