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不習慣也無所謂,以后就習慣了,就像他曾經也不習慣向人直白表示關心那樣。
所以,fbi王牌綠瞳含笑,應得很是自然“嗯。好久不見,千穆。”
他向千穆伸出左手。
千穆以為他也想要滿足滿足儀式感,久別重逢要跟自己握握手,便將自己的左手也伸了過去。
“咔嚓。”
這是連如今道行頗豐的千穆都意外的聲音。
“”他看著扣在自己腕間的手銬,“能問一問,這份不怎么友善的重逢禮物,你是從哪里弄來的嗎”
“幾個月前,我跟綠川見了一面。綠川航,諸伏景光,你應該很熟悉。”
“綠川”
千穆又回收了一點零碎記憶,原來那個字是“航”不是“光”,奇怪,什么時候記岔的呢倒也無所謂,反正是個假名。
“諸伏,景光。”
他默念這個名字,若有所思的同時,任由赤井秀一把他的右手也拷住了。
“是諸伏君主動聯系的我,提了你的名字,我們就約了一個地點見面。”
赤井秀一省略了見面前的諸多細節,時間跨度,從三個月前,一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
逃離花了兩天時間,躲避組織的瘋狂追殺花了十天,在第十五天的清晨,赤井秀一得知了“克托爾”的死訊。
因為他還沒有放棄將千穆帶走的念頭,姑且算是安全了之后,立刻聯系了總部,希望能繼續搜尋組織重要研究人員“克托爾”的情報。
赤井秀一原以為,想知道那個人的現狀會很困難,組織將那個人藏得極深,不會讓他的消息輕易暴露在外,結果消息來得超乎想象地快。
快到赤井秀一在看到那段新聞節選前,就有了心臟極度壓抑的不祥預感。
看完后他又覺得慢,太慢了。
慢了足足十一天不,他慢掉的,是會讓余生充滿自責與悔恨的漫長時間。
赤井秀一靠坐安全屋的墻邊,屈起一條腿,夾著整晚未斷的煙的手偶爾會搭在膝蓋上,他仰望窗外的月,仿佛回到了分別的那個夜晚。
回到那一晚,他不會相信千穆的話,他不會再相信組織可能會存在一丁點的仁慈,他會
他會不管不顧任何后果,就算把人打暈拖走,也要把千穆帶回美國嗎
即使事后再做這個毫無意義的假設,赤井秀一竟然還是不能給出確定的答案。
面臨重大的抉擇時,赤井秀一是個冷靜到冷血的男人。
哪怕時間重返那一晚,他的思路可能還是不會變以負傷之身帶走千穆,結果幾乎必然是兩人都沒能離開,一起死在黎明前夕。把千穆留下,相信他言之鑿鑿的“沒事”,各自都還有一線生機,還有機會再見。
他會權衡利弊,從兩個糟糕的選項中,選出相對較好的那個。
可是。
第二個選擇的確要比第一個更好,后續卻是,千穆會死在摩天輪頂端的爆炸中。
到底怎樣的結局算好多出來的這四天,就能算是他從“命運”抉擇中贏回來的時間么
就算把千穆帶回了美國,如果遲遲找不到治療方法,那么千穆還是會死,難道他擅自幫他做了一個選擇后,還要再幫他選擇一個更好一些的死法
赤井秀一的內心世界,總是被這些“理性”填滿,以前這是幫助他更好在黑夜里行走的利器,現在他卻沒來由地厭惡起了自己這樣的秉性。
不管怎樣,視作家人的兄弟,如今都因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