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出了自己的真名諸伏景光,身份是公安,曾經是“克托爾”的聯絡員,他想知道“克托爾”臨死前的遭遇,身上是否有異常,赤井秀一倉促叛逃的原因是什么,越詳細越好。
赤井秀一自然將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訴了他,從千穆被關在遠離市區的地下研究所,接受自己的“監視”開始,到長期得不到進展的實驗,再到千穆最后那段時間,異常糟糕的身體和心理狀態
說到最后一點時,赤井秀一猶豫了一下。
男人敏銳地覺察到,諸伏景光明明既是千穆的好友,也是他臥底時期的聯絡員,但他對千穆的身體狀況竟然毫無了解,只知道千穆出現在他人視線中的最后那天,形色十分憔悴。
只能是某個人刻意回避了,意圖十分明顯。
“如果你還知道什么,全部告訴我。”諸伏景光眸色沉重,言辭異常強硬。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說出了部分真相。
他只說了紅發男人離開研究所后,仍接受著極度嚴密的監視,在巨大壓力下日愈消瘦,身體也漸漸羸弱,并沒有提那個難以治愈的病癥。
因為只是一部分,就讓面前的男人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隨后,他上挑的貓眼頓時黯然無光,身形近乎不穩當然,很快他就恢復如常,不會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險些崩潰的一面。
“我明白了。所以,你倉促行動,是為了與組織爭搶時間,本意其實是想要救下他對嗎。”
“是。很抱歉,我失敗了兩次。”
“我抱歉,是我該對你說的,對不起,赤井君,我誤會了你很久。”諸伏景光淺淺吸氣,用以掩飾自己微微顫動的面頰肌肉,“營救他是我們一方的責任,本來就不該由你來冒險謝謝。”
“我沒有被你感謝的資格,即使嘗試過,也改變不了我連累了他的事實。”
“不,至少你嘗試救過他,而我”
諸伏景光沒把話說完,面上掛起的苦笑,比哭還要難看。
兩個男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那家伙雖然已經沒用了,我還是很想狠狠地罵他一頓啊。”
諸伏景光嗓音干澀,重新開口時,真的暗罵了一聲,但聲音低得旁人聽不真切。
“知道他真名的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吧。”
“源千穆,是我見過的最狡猾的笨蛋。你說他厲害嗎,他在很多方面確實很強大,尤其是躲避麻煩的方面,我怎么都趕不上他。可他又老喜歡干些嚇唬人的事情,把所有人瞞在鼓里,又把驚嚇說成驚喜。”
“這個家伙,在涉及他最該狡猾躲開的危險時,竟然還敢亂來現在,自作主張把我們耍得團團之后,先是塞來了還不掉的人情,又自顧自逃到了人抓不到的地方連一個抓住他衣領訓斥的機會都不給我留下”
赤井秀一默默地聽著,對于諸伏景光隱含痛楚的抱怨,他完全贊同。
源千穆的確狡猾又任性,尤其是在最后那段歲月,簡直自作主張到了極點,全然不顧事后得知真相的人會有多悲痛。
痛苦之余更有急憤,恨不得立刻把他拉過來教訓時,他已經走到觸摸不到的遠方去了。
源千穆死了,諸伏景光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
赤井秀一心底里也大致接受了,但他還留了一小絲希望,只要這絲希望還在,他就能堅定不移地繼續前行。
“綠川不,諸伏君,我沒有親眼看到千穆死去,所以,我會堅信他還活著,只要摧毀組織,解開所有謎底,肯定還能見到他。”
“因為,我收下了他的禮物,他也收下了我的祝福。他不是會輕易違背約定的男人。”
綠瞳的男人斬釘截鐵,引得另一個人微怔過后,似勾起了些許總算明媚了些的回憶。
巷子里的氣氛略微變得緩和了些,都為同一個人而來的兩人,不介意在沉重的縫隙間,說點輕松的話題。
“禮物你也收到了啊,還真是人人都有份,都不知道該說他什么,他給我的居然不是實物。”
“嗯,我收到了他做的袖扣。”
“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