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相信不是因為會被動搖友情,都什么時候了,他會在意千穆究竟是純黑還是純白非要這么說,大家誰也別嫌棄誰,為了獲取情報可以不擇手段的臥底也沒有多干凈。
只是,多加一個看似簡單的"前提",會讓本就夠沉重的現實,變得更復雜,更加難以承受。
諸伏景光下意識不愿去回憶,仿若他只要不將倏然變成泡沫的虛掩戳破,某些"真相"就永遠不會成真。
可他還是阻止不了思緒浮動,勾出了遭到猝然重擊后,被迫炸出的那一片片記憶碎片。
很多年前,將他和零從廢棄工業園門前逼走,子彈卻一次也未擊中他們的神秘狙擊手,和隨后突然趕到的友人。
也是很多年前,不過沒有那般久,他推開擋住溫泉的那扇屏風,看到的是笑著說完希望你喜歡這份禮物,隨后,毫不猶豫朝他開槍的友人。
再一晃便來到了噴泉池邊,白色羽翼唰啦啦在眼前飛舞,友人的背影在視野恢復后突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留言。
一個并不知道內情,只是恰好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伸出援手的同伴。
一個暗中知曉一切,卻依然為了立場相反的"敵人"而冒險的笨蛋。
同伴也可以是笨蛋,但讓人無奈焦慮又痛心的程度,顯然沒有后一種"笨蛋"來得深刻。
雙面間諜是這么好當的嗎不,就憑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兩個臥底還能坐在這里沉默對視,一無所知的零還能活蹦亂跳當他的波本,千穆那個笨蛋干的明顯是"叛徒"的事。
他沒有出賣朋友,傳回公安的是真實的機密,大膽地瞞天過海后,他也就"死"了
諸伏景光該慶幸,得知這層真相的時間,還好是已經知道干穆還活著的現在,但凡再早一點,他岌岌可危的心態會立馬崩得稀巴爛。
如今還能勉強保持冷靜,可對黑衣組織的痛恨也更深了,因為他的朋友至此仍舊未能脫離苦海。
"砰"
諸伏景光血管凸起的拳與桌面短暫接觸,落下的過程中情緒色彩鮮明,但最后還是強行收了力道。
他面上若無其事,內心的掙扎,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露∶"我有一個想法,可能要拜托你們幫忙才行。"
顧及身體未成年的灰原哀,赤井秀一沒有抽煙∶"我也有一個想法,想請諸伏君配合。"
兩個大人十分默契地跳過了最沉重的部分,將之留給自己私下消化。
"也許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嗯,你先說"
"先跟千穆見面。"
"再找一個能夠躲開組織視線的安全地點。''
"他家,他的網咖,應該都可以,其他地點均有風險,時間控制在五分鐘內。
"收到。我們兩人聯手,能否保證一擊必中你去過他家"
"有志保吸引注意的話,沒問題。嗯,前幾天的事,諸伏君沒有去過"
"哈、哈哈,沒有呢,畢業后大家都太忙了,完全沒有去朋友家吃飯的機會呢,哈,不重要,∶穆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混小子"
灰原哀嘴角微抽。
除了發現諸伏警官情緒莫名低落嘀咕不停外,她硬是沒跟上節奏,這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在說什么
小動物的直覺告訴她,有危險的味道∶你們打算對我哥做什么"
"鑒于他的前科,不必可少的健康檢查。"諸伏警官十指交叉,笑得溫和親切,清澈的藍眼睛里絕對沒有冒黑氣。
"主要目的是確認,他是不是又撒了謊。"她靠譜的秀哥說,"志保,上次我們都被他敷衍過去了你忘了嗎"
灰原哀∶""
這么一說她就想起來了。
線索其實離得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