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里平靜的聲音還在繼續。
"其次,松田陣平,回答我,我用自己的命換來的你的命,你的只有一次、丟掉就找不回來的生命,你就是這樣揮霍、踐踏、隨拋隨棄的嗎"
“飛
"回答我。"
"對不起。"
"只是對不起嗎"
"對不起。"用三年將自己變成哀悼符號的男人低聲說,他哀戚的眉眼和顫抖的嘴角,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蒼白,"我有醒悟真的,我改過了,可我我,怎么能,看著"
看著你死去呢
又一次,就在眼前。
"醒悟晚啦。"
友人輕柔的嗓音道出了冷酷的真相。
"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如果你不至于奢侈到想揮霍我的兩次生命,就轉身,回到你該在的地方。"
"我一
"你還真想和我同歸于盡抱歉,兩個字的那個詞實在難以啟齒,松田警官,能不要擅自在陌生人面前污人清白嗎迂腐的老年人開不得玩笑,是會當真然后故意說給當事人聽的。"
"
沉默的他讓電話另一邊的友人有些無奈。
就像三年前那日,那人的口吻平和到難以理解,仿佛對死亡沒有絲毫畏懼,話語間甚至誘著溫柔對無藥可救的他的溫柔。
"我不指望能讓你改掉本性,一旦又遇上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事,你又會毫不猶豫站出來的吧。只是,希望你能頑強一點,頑強到即使是命運要奪走你的性命,你也會拼死抗爭到最后一刻,讓它沒有那么容易把你收走這就是我對你的要求,你能做到嗎"
"
沉默持續了太久,久到對方以為他不會回答,摩天輪下被風吹起卷發的男人才略有動作。
他的嗓音喑啞到難以分辨∶"我能做到。"
"真的。
"我保證我向你保證"
"好啦。"對方輕輕笑了,"不要哭,不要做傻事,回去吧。"
"還有時間喂。"
"嗯這么說的話,是呢,晚間煙火的時間,還要等到七點鐘。
還有兩個小時。
只有兩個小時。
松田陣平渾渾噩噩,對這段時間的記憶還是模糊的。
他好像隔著電話,跟天空中的友人聊了很久。
說他調職后的新工作,說班長和娜塔莉結婚只領了證,拖到現在還沒舉辦婚禮,就是為了等這些湊不齊的混球,說飆車把自己腿撞瘸的研二才是傻逼,對了上次見到了景,景絕對脫發了,還有零那個混蛋,明明那么早就見到了你為什么還沒認出來。
"因為零是最大的笨蛋啊。"
"沒法不贊同"
"時間快到了,去吧。好好活著,不要忘記你是怎么答應我的。"
"再見,陣平。"
""
松田陣平還是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挪動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