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等待的名偵探以為,下方的男人正在做內心掙扎的抉擇,所以才會遲遲不開口。
他猜錯了。
男人之所以久久失言,是因為在他表情晦暗,正欲開口前,他的手機收到了奇怪的視頻。
視頻無聲,打開手機后自動播放。
時長只有十幾秒,畫質頗為模糊,像是從監控錄像中截下來的一小段記錄。
前幾秒的畫面,始終停留在一座緩慢轉動的摩天輪入口前。
松田陣平的腦中一片空白。
廣場中央的地磚,入口處的護欄,摩天輪顏色與形狀全都分毫不差,縱使過去了三年,他也依然一眼認了出來。
是他的噩夢入侵了現實
不然怎么會一模一樣
三天前的晚上,他繞著廣場邊緣走了半圈,停下來仰望夜空時,夜的幕布漆黑一片,絕對沒有龐大的鋼鐵立架融入背景。
三天后,還是記憶中的位置,摩天輪仿若憑空而起,出現在本應空無一物的廣場中心。
松田陣平完全忘記了分辨視頻的真假,因為他下一刻就愣住,雙眼一瞬不敢眨,就這般直直地盯著手機屏幕有人撞入了好似時間循環的畫面。
白色的風衣,紅色的頭發。
急匆匆進入視頻中央的男人背對鏡頭,扎成辮子的長發顏色被畫質壓得暗沉,但沒關系,在屏幕外怔怔注視他的這個人,還記得他的發色有多鮮紅。
涵,斗噬、
松田陣平猛地將手機捏緊,極力讓自己保持住冷靜。
把視頻發給他的人是誰不需言語,對方的用意是什么總不會是單純給他一個自己信守承諾的證明,而且,這個紅發男人只有背影
正心緒不定地想著,畫面中的男人突兀轉身,松田陣平看到了他的正臉。
紅發男人戴著褐底的墨鏡,他直視鏡頭所在的方向,開口說了幾句話。
聽不到他的聲音。
畫質同樣模糊了他的面容和口型。
但松田陣平只憑這一眼便篤定,沒有錯,他就是源干穆,源干程
真的,還活著
黑發男人此刻表情如果能拍下來,一定非常好看。
他在莫大喜悅后,挺直的背脊差點垮掉一半,若不是還記得電梯不能晃動,可能他已經重重靠到電梯門上。
然而,男人面上與眼中浮現的神采,不是確定友人生死后的徹底放松,他是放松了,但那卻是與心如死灰背馳的另一個極端。
太好了,那個笨蛋還活著。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如果是這樣,我就可以安心地離開了。
嘴角微微勾起,面露釋然的男人在這一刻想了很多。
大概這就是命吧,三秒,永遠避不過的三秒。
他們這次搶到了足夠多的時間,離爆炸還有四十幾分鐘,讓上面的人把安全繩放下,把柯南吊上去,安排所有人撤離,絕對來得及,炸彈犯要殺的是警察,那他就留在這里,等那最后三秒的提示。
源千穆活著,他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源干穆沒死,他沒什么好執著的了。
大不了這次他死了,換成那些家伙給他報仇呵,大概會被罵死吧,但也沒辦法了,他死了也不知道有人罵他。
松田陣平對死亡竟接受得如此迅速,根本沒有掙扎猶豫,大概是因為他在夢中有太多次拼命伸出手,想要把源干穆丟下來,換成自己上去迎接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