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櫻花樹下的初遇,紅發青年絲毫不掩嫌棄的雙眼,也未到如今所見的冰冷程度。
心臟好似被猛地攥緊,黑發男人與友人間的距離遲遲未能拉近,他就像被危機感牢牢釘死在了原地,藍眸中掙扎閃動,面露痛苦。
不能動。哪怕是挪動一根手指,稍稍張開一點口都不能。
目光所及之處,是危險,是真正的怪物。
怪物似正冷靜地思索著,等待著他的靠近。
他肯定會靠近的,所以,對方思索的內容是,應該如何留下他,折斷他的手骨腿骨,封鎖住他所有能夠逃跑的途徑一
自怪物垂下的指尖投落在地的影子,隨時會彌漫至獵物的腳下,將其無情吞噬。
這個人,是干穆
腦子發懵的男人,仿佛突然聽到大門轟然洞開,一個不帶感情色彩的聲音降臨∶
諸伏景光。
你確定自己,做好了直面怪物的準備嗎
攪得一團糟的復雜心緒忽然清空,竟是被怒火一把燒了個干凈。
諸伏景光明知妄動會帶來危險,仍舊捏緊雙拳,面上浮現隱忍的怒色。
不能允許。
那個詞語,絕對不允許用在他重要的友人身上
開什么玩笑,這個高高在上的語氣干穆怎么可能是可怕的怪物
但也拜這個莫名其妙的危險預示所賜,諸伏景光把骨頭發出咯嘣聲的拳頭松開,頓時感覺清醒多“
嗯,他沒做好準備,那又怎樣準沒準備影響不了"他是來救源千穆的"這個結果。
至于別的困惑。
為什么要留下他
不知道,不在乎,他本來就是要留下的。
為什么覺得他會逃跑
他不會跑,撒手就沒的野貓在外兜轉一圈就能變成這樣,他氣得把人綁身上帶回家還來不及,誰特么會拔腿逃跑
方才居然在幾步距離的地方停下在想什么呢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對自己的失神很是介懷,再對上友人陰惻惻的眼睛,他幾乎是極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源千穆,再信你的鬼話我就是傻子"
沒事、很好、不用擔心這就是源千穆掛在嘴里的"沒事"
從門口到木板床邊只有五步。
黑發男人步伐踏得堅定,縱使每落下一步,心頭那詭異到令他茫然的感覺就加深一分,他也不曾動搖。
時間總計也不過數秒,可就在這數秒里,鎖死他的眼睛似乎始終未眨動。
友人的瞳孔,有點像貓科動物受驚時收縮成一線的形狀,但再凝望時,竟更貼近蛇的豎瞳。
他"看著"自己走進他的巢穴,不見歡迎,亦沒有抗拒,唯獨平直的視線終于開始滑動。
諸伏景光只捕獲到了友人視線在自己身上的幾個落點。
落在太陽穴的一側,他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具頭顱破碎的尸體。
落在喉間的要害處,這次是變成了脖頸折斷的尸體。
落在胸前正對心臟的位置,他又莫名感到自己心臟中槍,倒地之后又成了一具尸體
這些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錯覺
如果說情況明顯不對的友人在用目光給他編織死法,那就跟其他的發現對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