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saander理所應當認定其為逃生之路,再三檢查附近有無異常,確定無誤后,他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占卜,堅定地直往西方而去。
“轟咚轟咚轟咚”
濃稠夜幕下,鋼鐵長龍在山林中穿行。
車頭打出的直光照亮前方的鐵軌,從小轉大的雪花在光柱間紛飛,軌道旁已然多出一層積雪。
借助朦朧靈感的指引,saander找到了這輛火車。
從山洞頂端躍下,斗篷被風吹得嘩嘩鼓起,男人仿若不受風雪的阻撓,無聲且順利地在一截車廂的頂部落住,只滑出了淺淺的足印。
橘黃色的燈光從車窗漏出,仿佛透著久凍者最渴望的暖意。
午夜,車廂內疲倦的乘客應當都睡了,saander隔著顫動的隔板感知到,里面十分安靜,沒有人在過道間走動。
雖然暴露在刺骨的風雪中,但有微弱的魔法加持,他并不覺得寒冷。
如若只是逃生,就停留在車頂搭乘一段無人知曉的順風車,到了合適時間再悄然離開,才是殺手最好的選擇。
只是,蓋住頭頂的覆雪兜帽忽被吹開,露出了一雙赤紅滴血的眼睛,好似生長在火山巖漿中的某種奇幻生物。
非人感強烈的紅眼向下看,仿佛無比順暢地透過車蓋,徑直看到了內部的清晰畫面。
極其強烈的吸引力。
saander的眼神遲疑又有本能的激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試圖拉扯他深入其中,與時刻警覺杜絕危險的理智產生了對抗。
下面有什么為什么會勾起他全身發麻、每個毛孔都在舒張的渴望
saander想起了上一次的占卜結果。
他渴望的收獲。
假設指的不是順利脫身的希望,他所渴望的,還會是什么
腦中幾乎瞬間出現了一個過于鮮明的猜測。
“”
saander險些按捺不住心頭泛濫的火熱,立即沖進車廂開始尋找。
然而,他竟然忍住了。
已經有了sider被引到陷阱的前車之鑒,擺在眼前的珍肴太像誘餌
若這樣想,一路上無人追逐他的原因,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因為并不需要追趕他,對方就在特定之處等待,篤信他不管如何躲避繞圈,最后總會自己找上來,自投羅網。
可是,怎么可能
他非常確定,無人注視到他逃離后的一舉一動,既然尋不到他的蹤跡,又如何能判斷出他最終會去哪里
更何況他決定目的地的方式是占卜,結果如何皆憑命運決斷,連他自己也無法預判。難道要說,對方的手段通天,不僅知曉他會借用占卜脫困,還在他得到指引前,更早地看到了未來的結果
“不不可能”
真正地看清“未來”,占卜能力最強大的巫師也做不到
saander絕不相信如此荒謬的猜測,可他的本能卻像是預料到了什么。
他從落到火車車頂,俯身牢牢攀附起,就沒有除了思考外的多余動作,列車仍不變地向前駛動,車廂內照樣溫暖寧靜,雪夜下的山林也是靜謐而安穩,映入眼中的所有意象都寫著“安全”二字。
可即便如此,他渾身忽然泛冷,魔法似在此刻驀然失效,將他整個人暴露在浸骨的低溫中。
saander第一反應便是遠離列車,逃往另一個方向。
開放的空間不見任何阻攔,他要逃絕對逃得掉,設下這個局的對方甚至未準備防范他逃走的措施。
那雙眼睛的主人,仿佛只是從容地俯視他。
不可能擺脫眼睛的注視,因為他的一舉一動都擺在棋盤之上,而那人,就是棋盤的主人
摸不著看不見,唯獨能感受到強烈得刺眼的“傲慢”,令saander莫名窒息了一瞬。
他的惱怒或是憤恨,似乎都在對方眼里不值一提,對方根本不在乎他進不進陷阱